扶桑沒事人兒似的拂了拂衣袖,抖落一身的花,但金烏清楚地看到那些隱形的花正朝著秦艽的方向左右搖擺,就像……就像是一隻正在開屏的孔雀,只是這隻孔雀高傲地藏起了身後豔麗的羽毛。
他小腦飛速運轉,半晌,終於明白過來什麼,氣急敗壞又無法發作,只得怒目瞪著秦艽,在心底罵了一句:“呆子。”
然後偏頭看了一眼扶桑,小聲腹誹:“這個更是。”
……
這個夏天似乎格外短暫,從合城回來後,連綿的雨終於消停下來。雨停風靜,院子裡銀杏樹的葉子悄無聲息地染黃。就這樣,清江一腳踏入了秋天。
秦艽本就畏寒,擅用禁符的後果是現下體質愈發不好。他裹了件薄薄的黑色羽絨服,坐在書房翻看一本已經泛黃的筆記。
原樂觀地以為失聰的情況在逐漸好轉,但半個月過去,耳朵裡還是隻能聽到嗡嗡的聲音,只有扶桑靠近,聲音才會清晰幾分。他心底起疑,接連幾晚假裝熟睡,終於等到了深夜潛進臥室的扶桑,原來最初抓到對方來自己房間那次並不是巧合,這人竟趁他睡著以後在用體內陽火溫養他的經脈,強行壓制他體內的那股反噬。
秦艽驚喜之餘,心中更多是感到愧疚,擔心再這樣下去會連累到扶桑,於是趁著兩人都不在家的功夫,他想要再請一次神,靠自己尋一尋其他出路。
他取指尖血在書房地面畫了道符,再點燃三支引魂香擺在面前,燒了一把紙錢後,原地坐下掐訣唸咒。
空氣中慢慢騰起白霧,那團霧扭曲聚攏,最後凝成一道女子的身形。
秦艽福至心靈地睜眼,開口恭恭敬敬道:“后土娘娘?”
“又見面了。”
又?哦,秦艽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應該是從鳶。
“我請您來是想問問,眼下有沒有法子能治好我的耳朵,我是在合城”
對方徑直打斷他,似乎早就洞悉一切:“可去蓬萊山上找尋解藥。”
“蓬萊山?”秦艽將信將疑,世上還真有這麼個地方?他只在書裡看到過,傳聞中蓬萊山位於東海,是長生不老的仙境。
后土娘娘微笑著點了點頭。
“我如何能去往那裡呢?”秦艽拱手虛心求教。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后土伸手指向窗外。
秦艽跟著望向後院的那棵金黃的銀杏樹。
“那裡可以去往蓬萊山?”
當時去地府,扶桑就是帶他們從那裡進去的,但那是因為扶桑樹本身就聯通三界,後院那棵銀杏樹不過是載體而已。
“那蓬萊山難不成是扶桑曾經住過的地方?”秦艽試探地問。
后土笑而不答,只說:“故人只需借用沾有神木氣息的物件,便可通往那處。”
神木?扶桑!
待后土娘娘走後,秦艽耳朵裡的嗡鳴聲再次席捲而來,跟重型壓土機似的,轟隆隆碾過耳畔。
他去了扶桑房間,環顧四周,最後拿起書桌上的一支毛筆。
當秦艽拿著毛筆站在銀杏樹下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扶桑用過的一支筆就能帶他去往傳說中位於東海之中的蓬萊山?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又不假思索地把筆尖觸向樹幹,剎那間,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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