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之張手拉住烏引,低頭哭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將從孔暉哪裡得來的故事說出口。
顧慎之道:“我不信他說的,但他太言之鑿鑿了,你得幫我去查一查真相到底是什麼。”
烏引連連點頭道:“你別操心了,我找人去聯絡青丘一族的遺脈,再託司命打探老君府的情況。”
顧慎之頷首道:“天界孔雀府裡有我父王的拜帖,幫我取來。若父王真是因求藥一事被天神要挾,他應當屢次登門拜訪,何況孔暉說那位可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大天神。不是三清就是帝君,總能查出蛛絲馬跡。”
二人一拍即合,當即便分頭行動。
三日之後,烏引垂頭喪氣地走進翠微峰,告訴顧慎之兩個不是特別好的訊息:
一是青丘因神君轉生石被毀,整座神山都沒了神力依傍,找不到任何族人;二是老君身為三清元老,本不願涉身聖地內鬥,曾多次拒絕孔昭求藥一事,可後來也不知為何,竟轉變態度,同意醫治顧慎之。
顧慎之將家裡百十份拜帖,反反覆覆地翻閱了三天,有六份是父王親去拜謁老君的,而有十份是拜謁紫霄宮天王殿的。
一時間,顧慎之好似被陰雲籠罩,一張明豔的臉上,忽地便瞧不出半分光彩。
烏引安慰道:“這……這也不能表明啥,沒有實打實的鐵證,這些都是猜想,你先別鬧心。”
顧慎之垂下眼簾,低聲道:“我要殺孔暉。”
烏引被嚇了一跳,忙道:“你別做傻事!孔暉如今沒有法術禁制,你怎麼動他。”
“巫術,”顧慎之平靜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我託玄鳳尋到一位巫子,明日便親去拜會。大明王留下的術法殺不了他,巫術可以殺了他。”
烏引急道:“別衝動,你父王當年來到天界,可是一位多金貌美的鰥夫,不少仙娥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呢。他的動向肯定被人追蹤,我再給你問問去,你千萬別衝動。”
顧慎之知道,再等下去也只能是自欺欺人,何況孔暉如今不受控制,若在自己查明真相之前就去找陸南風……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第二日他便動身覓得古巫,帶回巫術和一把神骨匕首。
他想自己多半是要和孔暉同歸於盡的,若是聊無聲息的死了,豈不是又會讓陸南風犯傻發瘋。
他想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讓陸南風不再愛他,讓他可以放下自己,安心修煉。
顧慎之不想陸南風恨他,他貪得無厭,想要的太多,便做出最為愚蠢的事。
第73章 當年分手
漠北雪原下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暴雪, 天陰沉沉的,多日不得放晴。
狂風裹挾著鵝毛般的雪花,將山間一切痕跡都吹抹乾淨, 行路斷絕,萬物沉寂。
洞口地處於背風,但在這種百年難見的暴風雪下, 也分不出什麼何處能稱為避風港。
陸南風記不得他這是第幾次站到洞口來,將堵在山洞的積雪掃淨。
他一身單衣,抬首凝望著漫天飛雪,見鉛雲低垂,天色陰沉, 天光被籠罩上一層濃霧,銀白的雪山被無休止的風雪包裹, 顯得格外詭異森然。
陸南風想暴雪封山,或許孔燦不來也好, 不然二人只能悶在山洞裡,湊在一起圍著柴火聊天。
他的話一向很少, 可是孔燦卻總有說不完的話, 且每次講述的時候,興許是怕不夠生動,孔燦總會同他對視, 有時眉飛色舞, 有時手舞足蹈。無論多平淡的事情, 只要是從孔燦嘴裡說出來, 陸南風都覺得有趣極了。
孔燦總是那麼愛笑, 無論是和誰湊到一起,總是找到話題同對方打成一片。縱使是裝瞎, 他那雙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像是琥珀裡綴著金缽,燦爛得讓人移不開眼。笑起來時眼眸彎彎,藏住了金眸的璀璨,又像是一輪嶄新的新月,看得人心口不由得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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