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看不出品級的常服,眉眼間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油滑。
要不是在進【萬屋】之前,她千叮嚀萬囑咐,讓三日月收斂住那身能晃瞎人眼的鋒芒,全程專挑僻靜的巷子走,否則就憑這小子,根本沒半分機會攔在他們面前。
不過現在再怎麼懊惱也無濟於事了。
今朝暗自咬了咬後槽牙,當務之急,是速戰速決,趕緊擺脫眼前這檔子莫名其妙的麻煩,然後——然後她要吃遍整個【萬屋】,把被耽誤的時間全都吃回來。
被她這麼一盯,男人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後脖頸,眼神瞬間就飄了,嘴唇囁嚅著,半天只擠出一個含混不清的音節:“額……”
哪怕今朝已經將自己的身軀改成了審神者們熟悉的狐之助配色,可那丘比的外形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無機質眼眸,再加上此刻這低沉冰冷的語調,愣是讓對面的男人打了個激靈,一股涼氣“嗖”地一下從腳底板竄上了後脊樑,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嘛。”男人連忙擺了擺手,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像是生怕動作慢了半分,就會被眼前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小傢伙拆成零件。
他不由得後退半步,開口自我介紹道:“我是【葵向日】,真的就是單純覺得你看著特別合我眼緣,沒有別的意思,絕對沒有。”
然而葵向日一邊說著,一邊又飛快地抬眼,偷偷打量著站在三日月宗近頭頂的今朝。那雙看似老實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像餓狼盯上了肥美的羔羊。
完完全全由頂級機械部件打造的身軀……光是這一具軀體,得砸進去多少稀有資源和天文數字的金錢?這小丫頭片子,絕對是個行走的聚寶盆,是隻肥得流油的羊!
哦不對。
男人的心思又轉了個彎,聲音是可以定製的,聽這腔調,軟糯裡帶著點冷硬,根本沒法確定對方的真實性別。
但是管他呢,無論是男的還是女的,這傢伙是不男不女的東西都無所謂,只要能敲上一筆就夠了。
【破案了破案了,這小子絕對不對勁,一看就沒安好心! 】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
彈幕還在刷,今朝的注意力卻在【葵向日】三個字上頓了頓。
……向日葵?
這代號……是花名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於敏感,今朝在聽到這個代號的瞬間,腦海裡第一時間跳出來的,竟然是【紫藤】的名字。
那兩個字像是淬了毒的針,輕輕一紮,便勾起了心底深處最凜冽的那根弦。
——剛進入【萬屋】就遇到這人什麼的。
剎那間,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凜冽刺骨的殺氣,毫無徵兆地從今朝的身上瀰漫開來。
那殺氣像是無聲的寒流,悄無聲息地籠罩了周遭的空氣,連帶著吹過巷口的風,都似乎變得滯澀起來。
那雙原本毫無波瀾的猩紅眼眸裡,依舊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唯有一絲近乎病態的興奮,在眼底深處悄然翻湧——那是對即將到來的戰鬥的渴望,是對能快速解決麻煩的期待。
甚至連她的腦子裡,都已經開始飛速盤算起來,若是真的動手,該如何利用這條巷子的地形,如何避開路人的視線,又該如何處理後續的爛攤子,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三日月第一時間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殺氣。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溫柔地揉捏著今朝垂落在他臉頰旁的長長耳朵。
“不能殺哦,主君。”三日月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慢條斯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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