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認真的嗎？”
這一次，四月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震驚與質疑，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這個採集靈子的裝置是部門強制要求我們隨身攜帶的，結果真到急需使用的關鍵時刻，居然根本沒用？！”
事情的結果，正如她失態地質疑的那樣。
就在四月順利採集到今朝返回本丸時溢散的靈子波動後，通訊器另一端的上司第一時間便啟動了總部的檢測系統，對上傳的靈子波動頻率、能量特徵等所有資料進行全面分析。
可無論上司如何反覆核驗、反覆掃描，最終顯示的結果都只有冰冷的四個字——查無此丸。
沒有匹配的本丸座標，沒有對應的登記資訊，甚至連一絲相關的能量痕跡都找不到，就好像這個剛剛開啟過時空隧道的本丸，從來沒有在「時之政府」的管轄範圍記憶體在過一樣。
上司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毫無情緒起伏的機械語調，冷靜得近乎冷漠：“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也應該清楚——
當務之急是先將你採集到的靈子樣本緊急送往後勤部，動用特殊裝置妥善儲存，再把採集裝置送到裝備技術部進行全面檢修，而不是在【萬屋】裡跟我嚷嚷這些毫無意義、只會拖慢調查進度的話。 ”
四月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審神者開啟時空隧道時溢散的靈子，本身不具備任何危險性，卻有著極不穩定的特性。
它們就像風中的塵埃，水中的泡沫，若是沒有專門的特殊裝置進行封存，短短幾秒鐘之內就會徹底消散在空氣裡，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即便依靠這臺監察裝置暫時將靈子波動儲存了下來，也只是短暫的封存，根本無法實現長時間的穩定儲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失消散。
所以眼下根本沒有時間去抱怨、去質疑裝置的問題。
最重要的就是保住這份來之不易的靈子樣本，排查裝置是否出現故障，確保後續的調查能繼續推進，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早已一目瞭然。
可是不等四月再說什麼，上司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感情：“還有，【四月】。本次任務中你感情用事、擅自失態，行為違規，將被記錄記過處分，處分結果會在1—3個工作日內下達，注意及時查收狐之助傳送的官方郵件。”
四月的心臟猛地一沉，指尖微微攥緊，她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委屈與不解，低聲應道：“……是。”
此時她已經腳步不停地趕到了後勤部門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聽從安排，我已經抵達後勤部。”
其實四月心裡很委屈，她試圖暗戳戳地為自己辯解——她並沒有單純地意氣用事，只是面對這樣匪夷所思的結果，一時沒控制住情緒而已，自始至終，她的腳步都沒有停下，任務流程一點都沒耽誤。
上司似乎透過通訊器，看穿了她心底那點微弱的辯解心思，卻絲毫沒有在意，語氣反而更加嚴厲：“沒有下次。倘若再出現類似情況，你將被直接調離當前監察崗位，另行分配。”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從頭澆到腳，瞬間熄滅了四月所有的委屈與不甘。
“明白，是我的問題。”她低聲認錯，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想法。
四月徹底沒轍了。
她只不過是口頭忍不住抱怨了兩句，全程行動沒有半分耽擱，任務推進沒有絲毫延誤，卻還是被毫不留情地記了過。
更讓她無奈的是，上司明明清楚她沒有耽誤任務，卻依舊毫不留情地下達了處分通知，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
可即便滿心委屈，四月也不敢再開口解釋半個字。
她太瞭解自己的上司了，一旦她此刻試圖辯解、試圖爭取，等待她的就不會是延後的處分通知，而是當場下達的嚴厲處罰，甚至可能是直接停職、取消監察資格的嚴重後果。
這位上司向來是個冷酷果決、說一不二的人。但凡她做出的決定、下達的命令，從來沒有人能夠駁斥，更沒有人能夠更改。
可這一次，四月心裡卻莫名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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