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原本應該是“老人帶新人”的和諧畫面,到底是怎麼發展成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對峙局面的呢?
一切的起因,還要讓時間回到一天前,既今朝下線離開遊戲之後——
笑面青江是四把被解救的刀劍中,最先掙脫沉睡桎梏、甦醒過來的。
剛脫離漫長沉眠,意識尚混沌未清,身體的本能卻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常年浸淫戰場的殺伐直覺,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握住了身側的本體刀,鋒芒瞬間破鞘。
可偏偏就是這一個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動作,竟出了天大的岔子。
甦醒伊始,視線還蒙著層朦朧的霧靄,加之身邊刀劍捱得太過緊密,他一個失手居然拿錯了刀。
是的,他沒拔自己的本體,反而攥住了旁邊亂藤四郎的短刀。
冰冷的短刀被握在掌心,凜冽的刀光映著未散的睡意,更裹挾著亂藤四郎獨有的、清冽的靈力波動。
後一步甦醒的亂藤四郎,幾乎是本體被拔的剎那,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藍一紅的異瞳裡,瞬間迸裂出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殺意。
緊接著,亂翻身而起,身形快如流電,轉瞬便欺到笑面青江身前,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對方的脖頸。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沙啞又冰冷,淬著徹骨的寒意:“找死?”
於他們這類從暗墮本丸裡掙扎求生的刀劍而言,本體便是性命,是核心中的核心,絕不容半分侵犯。哪怕是至親,也不可隨意觸碰本體,更遑論被陌生人隨手拔走。
所以這種行為是赤裸裸的挑釁與侮辱,是碰不得的絕對底線。
笑面青江被扼住咽喉,呼吸驟然一滯,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
他望著眼前眼神冰寒、周身靈力威壓遠超自己的亂藤四郎,立刻便識時務地閉了嘴,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等級不及對方,真動起手來絕無勝算,硬碰硬只會自討苦吃,不如先低頭認錯。
“抱歉,是我失手了……”笑面青江連忙將短刀遞迴,語氣裡滿是誠懇的歉意。
可就在他抬頭掃視周遭的剎那,臉色微變,眸底浮起幾分疑惑:“等等,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
他這才察覺,房間裡除了他與亂藤四郎之外,還有兩把刀劍靜靜躺在地上,尚在沉睡。
事情確實古怪。
而心思通透的笑面青江,不過是從亂藤四郎方才那一瞬間的爆發,便看出了端倪。
他雖然見聞不算廣博,也未曾遊歷過多本丸,卻也知道正常本丸裡的亂藤四郎是活潑開朗的性子,絕不可能動輒掐人脖頸,眼底更不會有這般濃烈得彷彿從地獄裡撈出來的殺意。
這也就意味著,眼前的亂藤四郎與他一樣,皆來自暗墮本丸或是經歷過常人難以想象的磨難,骨子裡刻滿了警惕與暴戾。
至於房間裡那兩把尚未甦醒的刀劍,想來也是如此。都是從絕境裡被救出來的、帶著滿身傷痕的特殊刀劍。
只是笑面青江始終想不明白,他們究竟是被何人所救,又為何會出現在這陌生的本丸裡,救下他們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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