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看這只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面不過是幾行規則文字，但在它被送到我們手裡之前，已經經過了無數人的手，無數雙眼睛的審視。”
從前她事務繁雜、處境兇險，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慢慢教導四月，只能逼著她快速成長。
沒辦法手把手教她職場規則、人心博弈，只能一次次把她推向危險的環境，讓她在風雨裡野蠻生長，獨自摸爬滾打積累經驗。
但現在局勢暫時安穩下來了，她有時間了，也願意耐下心來，一點點地把這些看不見的深層規則教給四月。
只是有些道理，不該由她直白地全盤托出。
真正的成長，是自己看透、自己想通，別人說再多都不算數。
四月聽著她的話，心裡的火氣稍稍壓下去一點，卻依舊帶著幾分不服氣。
她氣勢洶洶地反問：“那又怎樣？就算很多人看過又能如——”
話音剛落，她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靈光突然炸開，所有零散的細節瞬間串聯到了一起。
今天縈繞在她身邊、被她忽略的細節，那些來自各個部門隱晦的試探、各路人馬若有若無的打量、旁人意味深長的眼神，全都一一浮現。
其實從中午吃完飯回來之後，就有很多同事們有意無意地湊過來和她搭話，拐彎抹角打探訊息。
一開始她還傻乎乎地真以為大家只是單純好奇，好奇監察部最近整理了多少資料，案件現在跟進地怎麼樣，只是單純的閒聊。
可現在結合茶檸的話一想，一切都不對勁了。
四月下意識地嚥了口口水，帶著幾分艱難和遲疑地說：“你的意思是……「時之政府」裡，絕大多數人早就看到這份審判流程和規則了？ ”
茶檸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滿意，輕輕點了點頭：“沒錯。”
四月這孩子做事認真、能力也足夠，唯一的短板就是閱歷太淺、看人看事不夠透徹，很多深層的博弈看不懂，需要旁人稍微提點一二。
就像此刻她頓悟的一樣。
這份規則能從上面一步步傳下來，就代表這根本不是今朝拿來和大家商量的方案，而是板上釘釘、不容置喙的正式通知。
——不是徵求意見，而是告知結果。
不管所有人認不認可、接不接受，這場審判的規則，就這麼定了。
四月抿緊了嘴唇，心裡依舊堵得慌。
她猶豫片刻，還是把心裡不解說了出來：“可明知道這麼做一定會造成現場混亂，會招來無數非議和麻煩，甚至會毀掉她的前途，她為什麼非要這麼做？”
哪怕已經明白這是既定事實，她依舊想不通今朝這麼做的用意。
“四月。”茶檸輕輕開口，平靜地打斷了她糾結的碎念。
她意味深長道：“你要記住，很多事情，看破不說破。
心裡明白真相就夠了，沒必要事事都直白說出口，更不能事事追根問底。 ”
四月想要接任監察部部長的位置，要學的東西還有太多太多。
做事能力、辦案能力只是基礎，人心算計、權力博弈、藏鋒守拙，這些看不見的智慧，才是身居高位最需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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