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誠……？”沉浸在巨大震驚、悲痛與無助中的林間鹿，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是的，坦誠。”亨利奇向前邁了半步，壓低聲音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程度，“從與我接觸開始，您就一直在隱瞞什麼吧？”
“比如……您說‘假梟出現時，陰獸一直在上層’。這個‘上層’，究竟是第二層，還是……第一層？”
林間鹿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這與你無關！”
“這與我很有關係。”
亨利奇不退反進，語氣依舊溫和，邏輯卻步步緊逼：“若不知道陰獸在船上位於何處、做了什麼、十老頭的指令是什麼……我該如何幫閣下推算出真梟與幻影旅團之間的真實目的？”
林間鹿沉默了。他垂下目光，看著地面那攤正在緩慢擴散的茶漬，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亨利奇看了他片刻，忽然嘆了口氣，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抬腳邁了一步：“罷了。閣下不想說，我也不會強求。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下只能幫您到這兒了。”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走到門口，指尖已經觸上了把手，彷彿下一秒就要離開。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彷彿耗盡了全身力氣的嗓音：“……等等。”
亨利奇的指尖停在門把手上，沒有轉動。
“……我會說。”林間鹿的頭深深低了下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底部艱難擠出，“我會把登船以來陰獸所做的一切都告訴你。”
“我只求您……能夠幫我揭開全部的真相。”
亨利奇背對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弧度：
終於上鉤了。
梟或許是幻影旅團的內鬼，又或許不是。真相究竟如何，對修巫家族來說並不是最要緊的。
但……
如果能借此擊穿你的防線。哪怕只是一點點縫隙，都能慢慢地它撬開、擴大、扭轉。然後神不知鬼不覺讓你一點點墮落，把這個陰獸的智囊變成修巫按插在陰獸中的一枚棋子……
——這才是亨利奇真正想要的。
他緩緩轉過身來，面色已經換回了那副鄭重的表情：“請放心。閣下所說的一切，絕不會從我這裡流出第三人之口。”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甚至順手為林間鹿倒了一杯新茶。
窗外，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打從登上黑鯨號的一天起……”林間鹿艱難開口，像是在內心不斷糾結，“梟隊長就帶我們去了一層。”
“第一層？”亨利奇一怔。
他清楚地記得，起初黑鯨號第一層與下層之間有著厚厚的甲板隔離，除非王子與私設兵，否則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進不去。
“是的。”
開口透露完第一個重要情報以後，林間鹿感覺自己越說越順暢了，只就是所謂的“破窗效應”吧。他終於打開了話閘：
“世界上有技術造出黑鯨號這麼大郵輪的，只有十老頭之一的渚家。所以卡金帝國與十老頭渚家合作，共同建造了這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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