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維亞第一次因為違反校規在別人的家裡被罰家務,覺得這段經歷相當新奇和興奮;西里斯卻洗得異常熟練,甚至比詹姆更快接受,彷彿“做錯事以後洗碗”是一種比他過去經歷過的所有懲罰都更加合理的制度。
一天晚上,他們洗完最後幾個盤子,從廚房出來時,西里斯忽然問她:“後悔嗎?”
希爾維亞知道他問的不是盤子。
“還沒有。”
“以後呢?”
“不會。”
西里斯點點頭,過了一會兒說自己也不後悔。
這一次她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們似乎已經開始擁有越來越多這種不需要解釋完整的話。
九月一日的國王十字車站比去年更加嘈雜,也更加不安。
學生仍然拖著箱子,貓頭鷹仍然在籠子裡亂叫,家長仍然會在最後一分鐘發現孩子忘了帶某件東西。可純血家庭之間那些原本隱藏在宴會和私人信件裡的立場,現在第一次明顯地被帶到了站臺上。
希爾維亞剛穿過九又四分之三站臺,便看見了差別。
埃弗裡一家周圍聚著幾個人。埃弗裡本人整個暑假似乎長高了不少,胸前彆著一枚陌生的銀色徽章,正毫不掩飾地向幾個同學講自己父親最近“終於得到真正值得效忠的人的信任”。穆爾塞伯也在那裡,說起家裡參加過的聚會時語氣已經不像去年那樣遮遮掩掩。有幾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圍著他們,眼神里是一種讓希爾維亞非常熟悉的羨慕——不是羨慕某個具體政治觀點,而是羨慕他們似乎提前進入了成年人的權力世界。
另一邊卻完全不同。
奧克塔維婭獨自站在父母旁邊。
福利先生還是一貫的得體,甚至主動向希爾維亞點頭致意。沒有誰看得出,他已經選擇了合作。奧克塔維婭卻比暑假更沉默。她看見埃弗裡胸前那枚銀徽時,眼神迅速移開,像僅僅多看一秒都會讓自己沾上什麼東西。
雷古勒斯則站在Black家那一邊。
沃爾布加比去年更加冷傲和不近人情,周圍幾個純血家庭顯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西里斯卻根本沒有往那邊走。他站在詹姆和波特夫婦身邊,穿著麻瓜的休閒衣服,頭髮亂著,箱子上甚至貼了一張詹姆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麻瓜摩托車圖片。
兄弟倆隔著站臺看見彼此。
雷古勒斯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希爾維亞忽然覺得,整個暑假那些看似宏大的變化最後都落進了這樣一個很小的畫面裡:同一個家庭的兩個兒子,已經開始站在站臺兩側。
她先走向雷古勒斯。
少年看見她以後神情才有一點變化。他先問莫當特夫婦是否已經離開英國,得到肯定答覆以後沒有評價,只很輕地說自己聽父母提過。希爾維亞問他暑假怎麼樣,雷古勒斯停了兩秒,只回答“這是一個很長的暑假”。
她沒有追問。
上車以後再說。
隨後她回到詹姆他們那邊。
西里斯看見她從雷古勒斯那裡回來,沒有像去年那樣立刻表現出任何不快,只問了一句:“他還好?”
希爾維亞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問。”
西里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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