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塔維婭笑了一下。不是她平時那種諷刺的笑。這使希爾維亞停住。
“去哪?”奧克塔維婭問。
“法國,或者——”
“我們沒有法國莊園。”
“莫當特家有安全屋。”
“然後呢?”
希爾維亞看著她。奧克塔維婭終於端起茶杯,卻沒有喝。“我祖母八十一歲,不願意離開她出生的地方。我叔父認為卡斯珀沒有做錯,不會走。我父親如果帶我和母親離開,家族財產會全部落到那一支手裡,他們會直接得到剩下的莊園、金庫和關係。我們家在國外沒有產業,也沒有你父親那種能在幾個月內把主要資產轉出去的能力。”
“錢不是問題。”
“對你來說當然不是。”這句話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敵意。希爾維亞安靜下來。奧克塔維婭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重了,卻沒有收回。“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選擇範圍很大。”
平時奧克塔維婭大概會笑。這次沒有。“你總覺得所有事情最後都可以找到一個出口。”她說,“因為你真的有出口。”
希爾維亞沒有說話。
“布萊克家選擇了他們想站的一邊,所以西里斯可以恨他們。你父母不想臣服,就帶著大部分東西去了法國,你選擇留下也是你自己的決定。”奧克塔維婭看著她,“可如果我父親公開反對卡斯珀,他的弟弟可能會死;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那座莊園現在就在給食死徒用。如果我們全部逃走,剩下的人和東西就直接變成他們的。如果不逃,我們就必須每天假裝不知道誰來過。”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兒。“你告訴我,哪個是正確選擇?”
希爾維亞第一次沒有答案。她一直以為自己逐漸理解了這個問題。
強大不應該意味著擁有決定別人人生的權利;自由也不應該只屬於能夠保護自己的人。所以她開始研究普通巫師也能使用的戰鬥魔法,開始接受撤退不是失敗,開始相信如果一個制度只有強者才能活得自由,那麼制度本身就是錯的。
可她仍然保留著一個幾乎沒有察覺的前提。
她認為人總有得選。只是有些選擇比較難。奧克塔維婭現在告訴她,有時候所謂選擇只是決定由誰承擔損失。這個想法讓她痛苦,但她必須面對。
“你父親想怎麼做?”希爾維亞最終問。
“拖著。”
“拖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
“你呢?”
奧克塔維婭看著她。“我也不知道。”
這大概是她們認識以來,奧克塔維婭第一次承認自己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希爾維亞問得更具體:“你現在最怕發生什麼?”
奧克塔維婭沉默了一會兒。“我怕卡斯珀做一件再也遮不住的事。然後魔法部會把我們全家當成他的同夥,食死徒又會因為我們沒完全站過去而懲罰我們。”
這一次希爾維亞聽明白了。福利家真正缺的,是一個不需要全家同時押上性命才能做出的選擇。而此刻他們正站在懸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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