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沒有追問。
那時他們都以為已經準備得足夠多。
而真正的危險從來沒有來自哪一道牆不夠厚。
它來自一個被允許知道門在哪裡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第55章 希爾維亞小姐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十月三十一日傍晚,彼得·佩迪魯把戈德里克山谷的位置告訴了伏地魔。
沒有鑽心咒,沒有攝神取念,也沒有被挾持的家人。後來詹姆知道真相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真正接受這一點。他甚至寧願想象彼得曾經在某間黑暗的屋子裡被人逼到極限,寧願相信那句地址是在疼痛、恐懼或者神志崩潰中被奪走的。這樣至少還存在一個可以供他理解的理由:彼得撐不住了。可事實沒有給任何人留下這樣的餘地。那天晚上,彼得是自己去見伏地魔的。他清楚赤膽忠心咒意味著什麼,也知道一旦由守密人親口說出秘密,波特一家賴以藏身的最後屏障便會向那個人開啟。
他當然害怕。
這一點從來沒有變過。戰爭持續得越久,彼得便越難維持學生時代那種近乎天真的確信——只要跟著詹姆、西里斯和萊姆斯,總會有辦法從麻煩裡回來。十一歲以後的很多年似乎都證明了這一點。他們闖過禁林,在月圓夜陪著狼人奔跑,做過危險得現在想來近乎荒唐的惡作劇,也曾在被教授堵住時狼狽逃竄,可最後總有人笑著回到格蘭芬多寢室。彼得過去一直覺得另外三個人似乎天生擁有這種能力,尤其是詹姆和西里斯。他們敢往前走,所以他跟著走;他們相信可以脫身,於是他也覺得自己不會真正掉下去。成年後的戰爭一點點毀掉了這種錯覺。鳳凰社會死人,安全屋會被攻破,優秀的傲羅也可能一夜之間成為名單上的名字。詹姆會流血,西里斯會被索命咒逼到只差半步,連希爾維亞那種在彼得眼裡近乎永遠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的人,也曾經因為厲火反噬失去對自己魔力的完全控制。勇敢可以使人做出許多驚人的事,卻從未承諾誰一定活到最後。
伏地魔不需要給彼得描繪多麼輝煌的未來。他只需要把彼得一直不敢承認的恐懼說出來:鳳凰社可能會輸,而站在輸家那一邊的人會死。只要彼得證明自己有價值,只要在結局真正到來以前作出正確選擇,他就可以活下來。這個承諾卑微得甚至稱不上誘惑,卻恰好是彼得最想得到的東西。最殘酷之處在於,他對朋友的感情也並非虛假。那場雨夜裡,索命咒飛向西里斯時,他真的衝了出去;哈利出生以後,他也真的花時間挑過禮物,坐在波特家的客廳裡聽詹姆興致勃勃地猜兒子以後會不會打魁地奇。他曾經真心希望這些人平安,只是當友情終於要求他把自己的命和他們放到同一架天平上時,他沒有作出詹姆、西里斯會作出的選擇。
所以當伏地魔問他波特一家藏在哪裡,彼得沉默了幾秒。
也許就在那幾秒裡,他仍然有機會想起西里斯說過的“我信你”,想起詹姆把手搭在他肩上,想起自己接受成為保密人時那種多年未曾得到過的鄭重。他也完全可以轉身離開,去找鄧布利多,承認此前所有洩密,承擔審判,至少保住最後一個尚未造成的結果。
彼得沒有。
他報出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地址。
話音落下以後,赤膽忠心咒沒有轟鳴,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魔法景象。世界只是很安靜地發生了一點變化:對於伏地魔而言,一個原本不存在於地圖、記憶與視線中的地方,忽然可以被找到。
同一個晚上,希爾維亞和西里斯比預計時間更早回到公寓。外面剛下過雨,窗玻璃上還留著細密的水痕,街邊南瓜燈在溼潤的人行道上拖出橙黃色的倒影,偶爾有戴著尖帽或者骷髏面具的麻瓜孩子從樓下跑過去,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已經很輕。西里斯進門以後隨手把外套扔到沙發扶手上,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抱怨待命任務浪費了整個晚上;希爾維亞走到客廳地圖旁,把黑板上兩個人原定的歸來時間擦掉。那是戰爭以來少有的、平淡得讓人幾乎能夠忘記正在打仗的夜晚。
“詹姆今天是不是說,他們那邊有麻瓜小孩挨家挨戶要糖?”西里斯開啟櫥櫃,在裡面翻找能直接吃的東西。
“嗯。”
“哈利又不能吃。”
“詹姆能。”
廚房裡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西里斯帶著笑的一聲:“我就知道。”
希爾維亞也笑了一下。她剛要把粉筆放回去,牆角突然傳來極輕的一聲脆響。
聲音小得近乎可以被窗外的雨水蓋過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
客廳最下方,一枚嵌在牆裡的黑色石片從內部亮了起來。光並不明亮,只沿著石面深處緩慢浮出一道細線,隨後那條線徑直貫穿中央,像一塊原本完整的黑曜石突然生出裂縫。







![[綜漫] 非常規性降魔大聖【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K/BPaTD/BPaT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