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布萊克,你瘋了?”
“偶爾。”
“放我下來。”
“先吃飯。你那兩頁明天還在。”
“我今天必須看完。”
“你上次也這麼說。”
“那次真的必須。”
“這次也一樣?”
“當然。”
“那我更不信。”
他就這麼把她抱出了書房。希爾維亞一路都在說他毫無邊界感,到了餐桌邊卻還是坐下了。西里斯也完全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把餐盤推給她,自己坐在對面繼續擺弄剛才拆下來的零件。這樣的場景在他們二十六歲那幾年很常見:西里斯從不關心她到底有多少資產,也不在意誰在等她回信,只在發現她又把自己當成永動機時直接把人從書桌前弄走;希爾維亞嘴上會嫌他干擾工作,第二天卻可能拎著兩份午餐出現在他店裡,理由永遠是“正好路過”,哪怕那條路實際上繞了半座城。
真正到了拍賣會當晚,西里斯幾乎像換了一個人。他穿了黑色禮服,長髮束得整齊,肩背挺直,袖口只露出一點冷白襯衣。那種從小被黑家訓練出來的古老禮儀並沒有因為多年叛逆消失,反而在他毫不刻意的時候顯得更清楚。他知道什麼時候點頭、什麼時候讓路、什麼時候說一句恰到好處的客套話,也知道面對自己不感興趣的人時,怎樣維持無可挑剔的禮貌,又不讓任何人誤解為親近。
希爾維亞隔著人群看了他一會兒。她一直覺得西里斯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矛盾。少年時代的他喜歡把領帶扯松,騎著摩托車滿身風和灰,笑起來張揚得像整個世界都拿他沒辦法,可真正冷下來的時候,又會突然顯出一種極舊、極鋒利的貴族氣息。那是他最厭惡的布萊克家留給他的東西,也是最難從骨頭裡徹底剝掉的部分。他講話時偶爾會有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傲慢,不是為了壓人,更多是因為很多人和很多事對他而言確實沒有重要到值得在意。
偏偏一旦面對真正重要的人,他就完全不是這樣。
詹姆出現時,他那點冷淡會瞬間散掉;萊姆斯說一句話,他會立刻起壞心思去招惹;希爾維亞站到他面前,他眼裡的情緒也總比別處更亮。那晚也是一樣。一個年輕女巫端著酒杯過去和他說話,對方漂亮,也很會聊天,笑起來顯然不是單純寒暄。西里斯禮貌聽了幾句,偶爾回應,整個過程挑不出任何失禮之處,卻也沒給出半點繼續往下發展的意思。三分鐘不到,對方自己結束了談話。
希爾維亞原本只是遠遠看著,下一秒,西里斯卻在人群裡準確地找到她。兩個人隔著半個廳堂對視,他眉眼間那點冷意幾乎立刻鬆開,嘴角甚至有一點笑。很快,他便端著酒走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剛才在看我。”
希爾維亞當然不承認,只問他什麼時候這麼敏感。西里斯垂眼看她,語氣懶洋洋的:“對你一直這樣。
”她掃了一眼剛才那個女巫離開的方向,說有人搭訕。西里斯竟然愣了一下,像是真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希爾維亞看見他這個表情,忍不住笑:“你連人家是誰都沒記住?”
“需要記?”
“很無情。”
“我說了晚上好,也回答了她的問題。”
“布萊克家的教育沒有完全浪費。”
“實在是遺憾。”
希爾維亞伸手替他把領口一個幾乎不存在的褶皺撫平,笑著說他其實很適合這種地方。西里斯神情立刻淡了一點,低聲回她:“別罵我,成嗎。”她笑得更明顯,說自己是認真的。西里斯看起來更加不滿意,希爾維亞乾脆一條條數給他聽:“你身上確實有很多布萊克的東西。比如傲慢,記仇,審美不錯,而且像個瘋子。”
如果這話換個人說,西里斯大概早就懶得聽了。可希爾維亞說,他只是垂眼看她,嘴角一點點揚起來。“終於有一條像誇獎。”
“審美那條?”
“我說瘋子那條。”
“你果然沒救了。”希爾維亞撇了他一眼。
”。多不差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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