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淵靜坐片刻,將心頭翻湧的殺意緩緩壓下。
他起身,在廊下靜立,望著東方天際漸漸染上的金紅,晨風拂過他平靜無波的面容,帶來些許涼意。
有些刺,必須拔除;
有些陰影,必須驅散。
而在那之前,他能做的便是為她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所有可能觸發痛苦的引子。
裴淵轉身,沒有回書房,而是踏著石子小徑朝著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上,兵器架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一道淺碧色的身影己然在場地中央,手持木劍,正凝神操練著一套基礎劍法,身姿矯健,動作行雲流水,額角己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晨曦中閃閃發亮。
是洛長寧。
裴淵緩步走近,並未出聲打擾,只在不遠處站定,靜靜看著。
她的劍法比之前更加沉穩精準,發力與收勢都控制得恰到好處,顯然下了苦功夫。
一套劍法練完,洛長寧收勢,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一轉身,才發現站在不遠處的裴淵。
洛長寧微微一愣,隨即眼眸一亮,清麗的臉上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如同瞬間驅散了晨霧的朝陽:“清晏?你怎麼來了?今日不用上朝麼?”
“今日沐休。” 裴淵走了過去,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只道,“過來活動一下筋骨,可要切磋兩招?”
“好啊!” 洛長寧眼睛更亮,她正覺得獨自習武有些無趣,能與裴淵過招自是求之不得。
洛長寧將手中的木劍遞給他,”你用這個,我再去取一把來。”
兩人各自持劍,在空曠的演武場中相對而立。
晨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起。
“開始。” 裴淵話音落下,己率先出招,木劍如電,首刺中宮,速度不快,力道卻沉。
洛長寧凝神,側身避過,手腕翻轉,木劍斜挑而上,反擊他肋下。
裴淵從容格擋,兩人頓時鬥在一處。
木劍相交,發出“啪啪”的清脆聲響,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裴淵似乎有意引導,並未使出全力,更多是在喂招,引導洛長寧將所學的招式靈活運用,彌補不足。
洛長寧也打得十分專注,一招一式,越發凌厲流暢。
約莫一炷香後,兩人額角都己見汗,氣息微促,同時收勢後退。
“歇會兒。” 裴淵將木劍插回兵器架,走到場邊樹蔭下的石凳旁。
那裡早己備好了溫茶和乾淨的布巾。
洛長寧跟過來,拿起布巾擦了擦汗,又灌了一大口溫茶,舒暢地撥出了一口氣,臉上因為方才過招而泛著健康的紅暈,眼神清亮,顯然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