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陸大人。” 她客氣地回道,想起崇福寺後山和今日的偶遇,又加了一句,“大人近來……似乎公務頗為繁忙?”
陸沉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紀小姐這是嫌陸某礙眼了,出現得多了?”
“不、不是!” 紀雙雙連忙擺手,尷尬一笑,臉頰更紅了些,“我就是隨口一問,隨口一問……大人莫怪。”
陸沉舟看著她有些窘迫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柔和,語氣依舊隨意:
“開個玩笑而己。不過確實有些瑣事。天色不早了,紀小姐還是快些回府吧,莫讓府中長輩擔心。”
“哦,好。” 紀雙雙點了點頭,便再次福了福身,“那……陸大人,告辭了。”
“告辭。”
陸沉舟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尋常。
可這兩個字落下時,他己別開目光,不再看紀雙雙——彷彿這一聲告辭,不是說給她聽的,是說給自己聽的。
紀雙雙帶著雪痕,轉身快步走向角門。
雪痕早己先一步過去叫門。
在推開那扇小門,即將邁入府中的瞬間,紀雙雙鬼使神差地又回頭望了一眼。
暮色蒼茫,巷子光線昏暗。
陸沉舟依舊站在原地,玄色的身影在漸濃的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寂,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他沒有再看侯府,目光似乎落在虛空某處,側臉線條在最後一點天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模糊,又有些……說不出的遙遠。
紀雙雙心頭那絲異樣感再次浮起。但門內己傳來婆子的詢問聲,她來不及細想便匆匆轉身進了門。
“小姐,那位陸大人……怎麼會在咱們府附近轉悠啊?” 雪痕合上門,心有餘悸地小聲嘀咕,“看著怪嚇人的。”
“別瞎說,許是湊巧。況且錦衣衛行事本就莫測。” 紀雙雙隨口應道,腳下卻不停。
雪痕似乎也覺得自己方才失言,忙又補了一句:
“不過小姐,陸大人的確和別的錦衣衛不一樣,上次小姐馬場驚馬,多虧了陸大人及時出手,不然小姐現在可能還在床上躺著呢。”
紀雙雙附和道:“是啊是啊,所以說……”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晚風裡。
角門外,巷子重歸寂靜。
陸沉舟在原地又站了許久,久到暮色徹底吞沒最後一絲天光,侯府後門簷下氣死風燈幽幽亮起。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冰涼的繡春刀刀柄,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那厚重的牆壁,望向府邸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