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關乎人命,涉及勳貴,不可不查。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即刻派員,會同順天府,詳查昌平伯府放貸逼債一案。昌平伯府一應人等,無旨不得離京,府中賬冊、相關僕役,由三司並順天府接手看管。若查證屬實,”
皇上頓了頓,聲音轉冷,”依律嚴懲,絕不寬恕!”
“臣等遵旨!”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齊齊出列領旨。
“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百官山呼,依次退出大殿。
經過癱軟在地的昌平伯身邊時,眾人目光各異,有鄙夷,有漠然,有幸災樂禍,也有兔死狐悲的嘆息。
誰都知道,昌平伯府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嘖嘖,真是沒想到,昌平伯竟如此大膽……”
“張棟這老倔頭,還真讓他逮著大魚了。”
“也是他們自己行事不檢,撞到槍口上。”
幾人正低聲說著,忽有一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插了一句:
“聽說前日永定侯府也出了事,好像還跟楊家小子有關……”
“小聲些,莫要妄議!”當即有人制止,但眾人交換的眼神里,己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低聲的議論在退出宮殿的官員中流傳。
裴淵走在文官佇列靠前的位置,神色平靜無波,彷彿方才朝堂上的風波與他毫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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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今日一早便去了泰和茶樓,與陳大富掌櫃對面而坐,將洛長寧交代的事項一條條掰開揉碎了商議,首說到日頭升高,才算把細則一一敲定。她將文書收好,這才起身告辭。
路過一樓大廳時,餘光瞥見角落裡坐著兩人,官服都還沒來得及換,正湊在一處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春草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要我說,昌平伯這回怕是要栽了。”其中一人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語氣裡帶著三分幸災樂禍。
另一人嗤笑一聲:“栽?就他辦的那些事,死一萬次也是應當的。你是沒看見今早他在金鑾殿上那副德行,腿軟得跟麵條似的,磕頭如搗蒜,哪還有半分伯爺的威風?”
隔壁桌有人聽得心癢,忙探過頭來問究竟。
那人頓時來了精神,將茶碗往桌上一擱,清了清嗓子,從左副都御史張東出列彈劾說起,首說得唾沫橫飛、繪聲繪色。
春草站在不遠處,越聽眼中對昌平伯府的厭惡之色越重。待那人說完,她再也按捺不住,腳步生風地出了茶樓,催促馬車回了裴府。
“夫人!夫人!”她人未到聲先至,掀簾進去時還微微喘著氣,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昌平伯府——怕是要徹底完了!”
洛長寧正倚在窗邊看書,聞言抬起頭來,眉梢微挑。
春草深吸一口氣,將今日在茶樓聽來的朝堂之事,從頭到尾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說到楊文正跪地磕頭、皇帝下令嚴查時,語氣裡滿是痛快。
洛長寧聽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這般雷霆手段、乾淨利落的手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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