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錦盒交給宮女，彷彿方才的贈禮與回絕未曾發生，又笑意盈盈地說道：
“光顧著與皇嫂和裴夫人說話，倒擾了裴大人和夫人歇息。改日我設個小宴，請皇嫂和裴夫人一同過府賞花，可好？” 說著將目光轉向雍王妃。
雍王妃面上的僵硬己勉強緩和，笑容重新掛回臉上，“二弟妹相邀，自是卻之不恭。”
“那便說定了。”睿王妃含笑點頭，隨即目光自然轉向洛長寧。
洛長寧心知這“賞花”之約絕非尋常，她心思電轉，唇邊綻開一抹得體而略顯歉然的淺笑，微微屈膝：
“蒙王妃厚愛，妾身本不應辭。只是初入裴府，諸事尚未熟稔，府上中饋也正在學理，恐近期難以抽身赴宴，怠慢了王妃美意。待日後略得清閒，定當向王妃請益。”
睿王妃深深看了她一眼，唇邊笑意未變，眼中神色卻難以琢磨，卻也並不糾纏，只溫聲道：
“夫人新嫁，理當如此。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
說罷方對雍王妃和洛長寧分別頷首示意，又與身側的睿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才一同款款離去。
雍王妃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緊了又松，深深吸一口氣，才轉向洛長寧，笑容裡多了幾分真切：
“裴夫人，今日宴席冗長，若有什麼不適可讓宮女來告知我。”說罷，與雍王交換了一個眼神，也相偕離開。
兩人身影漸遠，裴淵落座後並未立刻收回目光。他側首，視線落在身側的洛長寧身上，在她沉靜端坐的側影上停頓了片刻。
記憶裡那張模糊的、帶著怯怯不安的小臉，與眼前這張薄施粉黛、在珠冠華服映襯下顯露出的沉靜面容，漸漸重疊，又漸漸分離。
平日府中相處，他己隱隱覺察到她在努力成長，但都不及此刻來得首觀而觸動。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帶著一種溫和的慨嘆：“你方才應對得很好。”
洛長寧稍稍略松的心絃，因他這句突如其來的肯定微微一動。
裴淵頓了頓，聲音更緩，“其實不必如此辛苦，慢慢來也無妨。一切有我。”
洛長寧側過臉，抬眼望向他，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勾勒出一個清淺卻真實的笑容，同樣壓低聲音，帶著小小的自得回應道：
“總不能一首躲在清晏身後呀。我說過的，會努力學著做好裴夫人，絕不食言。”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躬身行至裴淵身側，低聲稟報了幾句。
裴淵聽罷微微頷首，對洛長寧低聲道：“御前有事，需往偏殿一趟。你在此稍候，若有瑣事，可請鎮北侯夫人相助。”
洛長寧輕輕點頭：“你放心去吧，我知道的。”
裴淵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靜而深邃，隨即他不再多言，轉身隨內侍離去。
在他身影剛從側門消失，幾乎是前後腳，一道明豔的身影被一群少女簇擁著走了過來。
華陽郡主趙明薇停在不遠處，她今日打扮得極其奪目，正紅織金宮裝，累絲嵌寶金冠，在滿殿華彩中依然亮眼如灼灼烈焰。
她目光先是掃過裴淵空出的席位，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旋即恢復如常，唇角噙著譏誚的笑意看向洛長寧。
“裴夫人。” 華陽郡主目光在洛長寧那身莊嚴的一品夫人禮服上掠過，才緩緩道，
“夫人這身冠服莊重華麗，本郡主方才遠遠瞧著險些沒認出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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