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恆端著酒杯的手頓在半空。
他沒想到——那人竟敢在御前開這個口,這般首截了當,不留餘地。
讓天子過問一介平民的嫁妝歸屬。
這份膽魄,這份……乾脆利落的手段。
崔子恆垂下眼簾,盯著杯中澄澈的酒液,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若是換了他,他敢麼?
他不知道。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歸於沉寂。
半晌,皇帝才開口道:“則霖言之有理,確實不該。”
他語氣緩和了些:“則霖,你身子弱,不宜久站,快坐下說話。”
見譚則霖依言落座,皇帝這才將目光轉向胡思饒,聲音沉了下來:
“胡愛卿還有何話說?譚愛卿所言可屬實?”
胡思饒跪倒在地,額上冷汗涔涔:
“陛下恕罪!臣與那程氏確實是因性情不合才和離的。至於嫁妝,只是暫放胡府。這侵吞嫁妝之事,純屬無稽之談!臣回去立刻給程氏送去!”
皇帝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光讓胡思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朕給你三日期限。”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若你三日後還未將此事辦好,那你這鴻臚寺少卿也不必做了。”
胡思饒連連叩頭:“是!謝陛下恩典!謝陛下恩典!”
“行了,起來吧。這大喜的日子,像什麼樣子。”
胡思饒顫巍巍地起身,臉上的血色己經退盡。
他退回席間時,原本與他交好的幾位官員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
夕陽餘暉將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老長,與周圍三五成群的熱鬧格格不入。
他袖中的拳頭握得死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的仕途,算是到頭了。
他就不該——不該把程寶珠放出胡府。
絳雪軒這邊,胡思嬌臉上的笑意早己褪盡。她死死攥著手中帕子,指節泛白,那方帕子在她手裡幾乎要被絞爛。
程寶珠這個賤人,怎麼偏生有這樣好的運氣?一個被休棄的婦人,竟還能勾得譚則霖這樣的男人為她出頭——也不知是使了什麼狐媚手段!
她越想越恨,牙關咬得緊緊的,卻礙於場合不敢發作,只得將滿腔怨氣壓了又壓。
:道聲低近湊,意笑一出強勉,神定了定思胡,看難面樣同薇令沈的旁見瞥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