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斜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鎮北侯府的花廳裡。
鎮北侯夫人薛氏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溫熱的參茶，眉宇間帶著幾分慣常的肅穆，但看向下首兒子時，卻難得地流露出些許柔和與依賴。
紀雲深坐在一旁，身上還帶著北境風沙留下的些許凜冽氣息，但神情己比剛回京時鬆弛許多。
鎮北侯夫人打量著兒子，語氣裡帶著心疼，“北境苦寒，既然回京了便好好將養些時日，莫要再急著往外跑。北境有云澈盯著，你也不必時時懸心。”
“母親放心，兒子省得。” 紀雲深頷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
鎮北侯夫人點點頭，放下茶盞，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樁心事：
“你既回來了，有件事，娘想聽聽你的意思。”
“母親請講。”
“是你妹妹的婚事。” 鎮北侯夫人嘆了口氣，
“這丫頭，眼瞅著年紀也不小了，性子卻還跳脫得很。前些日子，我帶她相看了去年春闈的新科狀元，顧硯書。”
紀雲深聞言，抬眸看向母親：“顧硯書？翰林院修撰？”
“正是。” 鎮北侯夫人道，“他家世是清貴了些，祖籍江南，父親早逝，是寡母撫養長大，中了進士後才接了母親入京。不過人品才學都是極好的，殿試時陛下親點為狀元，如今在翰林院當差，聽說很得幾位老學士的賞識，前途可期。”
她頓了頓，觀察著兒子的神色：
“前些時候，我們約了一起去崇福寺上香。那孩子模樣周正，舉止也端方有禮。我瞧著……倒是個踏實上進的。只是不知根底究竟如何，你父親是武將，對文官清流的路數不甚瞭然。你雖剛回京不久，可曾聽說過這位顧狀元？覺著……如何？
鎮北侯夫人性子雖爽利，但在兒女婚事上卻極為謹慎。
鎮北侯府手握兵權，樹大招風，紀雙雙的婚事，既要考慮女兒終身幸福，也需權衡朝中局勢。
顧硯書出身寒門，乍看與侯府門第不算匹配，但正因如此，反而少了許多牽扯。
只是這“清貴”背後，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光風霽月，還需仔細探查。
紀雲深放下茶盞，沉吟片刻：
“兒子剛回京，與這位顧修撰並無首接往來。不過聽同僚提過幾句，說他學問紮實，為人低調謙和，在翰林院風評不錯。”
他看向鎮北侯夫人，又道：
“母親既覺得人不錯，兒子回頭便尋幾位相熟的朋友再打聽打聽，探探他的品性為人、交友往來。若有機會，兒子親自去會一會他。”
鎮北侯夫人聞言，臉上露出些許欣慰之色。次子辦事，她向來放心。
“如此便好。雙雙的性子你也知道。若能尋個品性端方、知道疼人的夫婿，便是家世尋常些，娘也認了。總好過那些高門大戶裡，規矩多、是非也多的人家。”
“母親思慮周全。” 紀雲深應道，“雙雙的婚事，不急在一時。總要細細相看，尋個最妥當的。”
鎮北侯夫人嘆了一口氣，“現如今雖說是宮裡歇了選秀的心思，但是靖王和宸王都到了年紀，雙雙這親事一日不定下來，我這心裡便一日不踏實。”
紀雲深點頭道：“母親說得是。”
鎮北侯夫人又道：“若是那顧硯書是個可靠的，我倒是希望賞荷宴回來後，就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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