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洛長寧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聲喚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帳外天光己經大亮,身側的被褥早己涼透——她依稀記得裴淵臨走時似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她試著翻了個身,某處傳來的痠軟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躺在枕上,盯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昨夜的碎片一段一段地湧了上來。
從桌案到床榻,從床榻再到浴桶。熱水氤氳間,他從身後貼上來,吻著她溼漉漉的肩頭,水波隨著他的動作晃動,溢位桶沿,淌了一地。
她無處可逃,只能抓著桶沿,指節泛白,仰著頭,任由水汽和熱意將她吞沒。
想到此處,她臉頰泛著紅暈,閉上眼,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叫你心軟。叫你嘴快。
洛長寧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揚聲喚人進來。
春草和冬青應聲推門而入,兩人目光掠過洛長寧頸側時,只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便各自移開了視線,面色如常。
春草低頭擰了帕子遞過去,冬青默默將一套乾淨的衣裙抖開、掛在屏風上。
主僕三人各司其職,誰也沒有多嘴,只有冬青在替洛長寧系衣帶時,指尖在她鎖骨下方那片紅痕上停了一息,隨即若無其事地繞了過去。
梳洗更衣完畢,秋穗和夏蟬己將早飯在窗邊的小几上擺好。
洛長寧拿起瓷勺,用了幾口燕窩粥,便放下了。
她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目光掃過正收拾床鋪的春草和整理妝奩的冬青,語氣隨意地開口:
“都先歇會兒,有件事跟你們商量。”
春草最先反應過來,放下手裡的錦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幾步湊到跟前,眨巴著眼問:
“夫人,什麼事呀?”
其餘三人也聞聲圍攏過來。
洛長寧也不賣關子:
“昨日慧宜長公主府送來的帖子,邀我去城郊皇家荷苑小住幾日。我打算應下。”
話音剛落,春草第一個低撥出聲,眼睛唰地亮了:
“真的?奴婢聽說那裡十里荷塘,美得像仙境!夫人真的要去?”
“長公主殿下親自下帖,自然是要去。”洛長寧笑了笑,“這一去得住上幾日,你們幾個誰要跟著去,先自己商量商量。”
“我去我去!”春草幾乎是跳著舉手的,生怕被人搶了先,
“夫人,我最合適了!我能跟各家的姐姐妹妹打交道;腿腳還利索,您要傳個話、取個東西,我跑得飛快!”
冬青“噗嗤”笑了一聲,斜睨著春草,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是是是,你跑得快,就你能耐。”
洛長寧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含著笑意看了她一眼。
冬青對上夫人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熱,收了收那副促狹的神態,輕咳了一聲,才開口:“那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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