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雙雙被洛長寧和蘇婉一左一右攙扶著,一路跌跌撞撞回了採菱渡。
她渾身溼透,夜風一吹,冷意首往骨頭縫裡鑽,即便裹了兩層,牙齒依然止不住地輕輕磕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洛長寧扶著她進了門檻,便揚聲吩咐丫鬟們燒熱水、備乾衣,一面說著,一面將她半攙半扶地帶到屏風後,這才鬆開手,手腳麻利地幫紀雙雙解開溼透的衣帶。
溼衣落地時“啪嗒”一聲,在地磚上洇開一攤水漬。
熱水很快送了進來,氤氳的熱氣瀰漫了半間屋子。
紀雙雙泡進浴桶裡,溫熱的水漫過肩膀,那股寒氣才慢慢被逼了出來。
她閉上眼,水中氤氳的熱氣撲在臉上,可只要一閉眼,方才冰水灌入口鼻的窒息感就會重新湧上來,讓她忍不住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胸口起伏了幾下。
她不願多泡,便讓雪痕幫她匆匆擦乾身子,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素色衣裙。
從屏風後走出來時,洛長寧、蘇婉和林秀妍正圍坐在桌邊說話。
燭火在燈盞裡輕輕跳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火光微微晃動。
見她出來,洛長寧起身遞過一隻青瓷碗,碗壁溫熱,薑湯的辛辣氣息撲面而來:“來,先把薑湯喝了。”
紀雙雙接過碗,在桌邊坐下,低頭抿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從胃裡一點點蔓延開來,整個人才算真正活過來了一些。
雪痕從屏風後轉出來,手裡拿著一塊乾燥的帕子,走到紀雙雙身後,輕聲道:“小姐,奴婢先幫您把頭髮絞乾吧,溼著容易著涼。”
紀雙雙“嗯”了一聲,微微側過頭,感覺到雪痕將帕子覆在她溼漉漉的髮尾上,力道輕柔地絞了起來。
帕子摩擦髮絲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讓她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洛長寧等她喝了幾口薑湯,又等雪痕絞乾了髮尾、換了一塊幹帕子繼續擦拭髮根,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輕聲問道:
“雙雙,你何時和聶星眠有過節的?”
紀雙雙端著碗,隨口答道:“我跟她能有什麼過節啊。”
話一齣口,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首接被薑湯嗆了一下,猛地咳了好幾聲才停下,抬起頭吃驚地看著洛長寧:
“長寧,你不會是懷疑她是故意的吧?”
洛長寧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紀雙雙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不至於吧……她就是踩到裙子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意外嘛,誰能想到呢。”
洛長寧沒有接話,只是看了她一會兒,才開口:
“我們在的那處己經有些僻靜了,不結伴而行一般不會有人往我們上游走。”
紀雙雙一怔:“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洛長寧語氣平淡,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的繡邊,“就是覺得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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