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忽然眼珠一轉,歪著頭看向林秀妍,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不如——你學一個給我看看?”
林秀妍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登時紅了臉,撲過去就要撓她的癢癢:
“好你個紀雙雙,竟敢打趣我,看我不治治你!”
紀雙雙早有防備,笑著往旁邊一縮,連連告饒:“姑奶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兩人在車廂裡笑鬧成一團,林秀妍的引枕被擠到了角落裡,紀雙雙的鬢髮散了幾縷下來,連車簾都被碰得輕輕晃動了幾下。
好一陣子,兩人才喘著氣停下來,各自靠著車壁整理衣裳,臉上都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
笑夠了,林秀妍理了理袖口,又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
“說正經的——我覺得也不會人人都像程娘子那樣。她自己也說了,胡思饒是嫌棄她的商賈出身,這個誰都沒法子。但我們都出自官宦人家,至少不必因為這個受委屈。”
紀雙雙聞言,眉頭微微一動,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立刻接話。
林秀妍見她沉默,訕訕地補了一句:“我也不是瞧不起她……就是事實嘛。而且我也挺佩服她的。”
紀雙雙這才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
“出身這種事,又不是自己能選的。程娘子能走到今日這一步,己是極不容易了。”
她頓了頓,又轉過頭來看向林秀妍,語氣認真了幾分:“你這些話別在長寧面前說,她聽了會生氣的。”
林秀妍連連點頭:“我當然清楚,不然也不會單獨跟你說。”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遞到紀雙雙面前。
“我最近繡成了百蝶穿花帕,你瞧瞧。”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掩不住的得意,眼角眉梢都亮了起來。
紀雙雙接過來展開一看,只見帕面上蝴蝶姿態各異,穿行於花叢之間,針腳細密勻淨,配色也雅緻。
陽光恰好落在帕面上,那幾只蝴蝶的翅膀上用了淺金色的絲線,在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她不由驚歎道:“哇,好精緻啊!你什麼時候繡功這麼厲害了?”
林秀妍揚起下巴,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最近突然覺得我娘說的也沒錯。若我什麼都不會,只知道玩,將來拿什麼讓夫家尊重呢?”
紀雙雙點了點頭,將帕子仔細摺好遞還給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許:
“可以呀,秀妍。林伯母這下可省心了。”
林秀妍驕傲地哼了一聲,接過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回袖中,又把話頭轉了回來:
“你別光說我,你也得練練。以後成婚了不會女紅,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紀雙雙擺了擺手,正要說什麼——
馬車忽然一頓,停了下來。
兩人身形跟著晃了一下,緊接著便聽見車伕的聲音從簾外傳來,帶著幾分壓低了的急切:“小姐,前面走不了了。錦衣衛正押著囚車從街上過呢。”
車廂裡的氣氛驟然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