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個月初,一個風不停的傍晚,沈塵打通了煉氣五層。
沒有儀式,沒有靈氣波動,他只是在西側屋外坐著推周天,推到第三十七圈的時候,感覺到丹田裡有什麼東西松開了,像一根被壓彎的樹枝突然不再彎,經脈走線重新排列,靈氣自動充滿了五層節點。
他就坐在那裡,也沒站起來,把新的經脈走線認了一遍,五層的靈氣量比四層厚了四成,但運轉難度提高了不止四成,需要更精細的控量。
他用草木感知探了探旁邊那截紫心蘭旁枝,旁枝已經發了四根嫩葉,葉面有紫暈,是真正的紫心蘭的顏色,不再是幼苗那種透明綠,根系在最近一次地氣浸潤之後延伸了三寸,認實了土,不再游移。
長成還需要很多年,但長勢是對的。
他把草木感知收回來,發現院子裡比他想的安靜。
阿七不在,他今天去了黑石鎮,帶了幾塊需要在那裡淬火的鐵料,要晚上才回來。石青去崖邊採野草了,走之前說要給旁枝找一種保暖的鋪根草,他在某本書上看到的,認真得有點死板,但認真就認真吧。
魏滿倉手裡拎著今天運水用的木桶從東側來,在谷主的藥田裡澆完水,提著空桶走過院子,在他旁邊停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枝。
突破了?
魏滿倉沒說恭喜,也沒說別的,提著桶往西側屋走了。
但走到一半,他停下來,背對著沈塵,說了一句話,上次進密室,魏胖這名字你喊對了。
沈塵沒有立刻回應,過了一下才說:
魏滿倉沒解釋,繼續走了。
沈塵坐在原地,把這句話想了想,沒想透是什麼意思。
他猜了幾個版本,最接近的一個是:魏滿倉在白鹿書院叫什麼名字,他不知道。他管他叫魏胖,那是粗糙的綽號,但在那口密室裡喊出來,在他父親骨頭旁邊,喊的是他現在這個人,而不是某個他已經丟掉的名字。
這件事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分量,但他說出來了,說完了就走,不解釋、不展開,這是他的方式。
沈塵把這件事放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回屋繼續推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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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四個月末,霍晴又來了一次。
這次沒有帶訊息來,也沒有問藥,她直接在谷口喊了一聲,沈塵,在嗎?
石青去開了口接應,她進來站在院子裡,手裡捏著一隻信封,孟橋讓我帶給你的。
她把信封遞過來,沈塵接了沒立刻拆:你娘怎麼樣了?
霍晴頓了一下,好多了,那味蒼鷺花真的對路,缺的那一關過了我娘喝了三個月,現在能下地走了。
還差什麼藥?
不差了,她自己調的方子能維持,後續主要是養,不用治了。她停了一下,我來這趟……是來道謝的,但也是順帶送信,不全是道謝。她說這話時有點不自在,像是覺得把道謝和送信說成有點過意不去。
沈塵沒追這一點,坐不?
不了,我還要趕路。
她走的時候在谷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院子裡那截紫心蘭旁枝,愣了一下,說: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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