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文職回來了,手裡換了一摞卷宗。周懷遠從檔案室裡出來,在登記冊上籤了字,他轉身往長廊出口走的時候路過沈塵所在的壁龕。
他看了沈塵一眼。
只有一眼,帽子底下是一張沈塵認得的臉,四十多歲的瘦臉,眼角有細紋,嘴角微微下垂。和兩年前在青雲宗雜役房後院見到的周懷遠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眼神在沈塵臉上停了不到半息,沒有驚訝、沒有慌張、甚至沒有認出沈塵的樣子。
但沈塵知道他認出來了,周懷遠在青雲宗管雜務兩年,見過沈塵不下一百次,他不需要驚訝,他只是不打算讓沈塵看到他認出來了。
周懷遠走出了長廊。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面。
莊伯安鬆開了按在沈塵肩上的手,他轉身往長廊出口走,語氣和來時一樣平淡。
看到了。
他拿走了碎片。
你們不攔?
攔了就拿不到第三截圖譜了。莊伯安推開樓梯口的鐵門,他要碎片現在用不了,他只能藏起來;碎片上的靈氣頻率和圖譜的第三截是繫結的,他藏了碎片,就要去找第三截圖譜,只有找到了第三截圖譜他才會動用,那時候他手裡的碎片才是鑰匙。
你們讓他在拿鑰匙?
我們在讓他去找門。莊伯安走上樓梯,門後面是什麼比鑰匙值錢。
沈塵跟著他走上地面,陽光從東樓的窗戶裡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長廊裡那股石壁的涼氣還貼在後背上,和陽光的熱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彆扭。
院子裡停著一輛普通的公務馬車,車簾掀開,蘇問樵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坐在裡面。
上來。
沈塵上了車,蘇問樵把文書遞給他,那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字是谷主沈澤寫的。
你師父寫來的,昨天剛到。
沈塵拆開信,內容很短,只有三行字。
周懷遠不是我師弟,是雲澤宗滅門那夜第三個到的人;他不是來殺人的,他是來拿東西的,拿走的東西是圖譜第三截,碎片是他後來從祖洞偷的。
沈塵把信看了兩遍。
周懷遠不是雲澤宗的人,他是滅門那夜三方勢力中的一方,他到雲澤宗的時候宗門已經在燒了,他不是來殺人的,是來拿圖譜的。三十四年來所有人都以為三方勢力是蒼鋒盟、銅麵人組織、和南邊的不明勢力,但沒有人知道三方里有一方根本就不是外面的,而是是公署內部的周懷遠。
他拿了圖譜第三截,後來又從祖洞偷了骨甕碎片、炸了斷口的圖譜、在鄭桓身上打了碎片標記、在青雲宗潛伏兩年監察沈塵、現在在總局檔案室裡用靈錫粉遮蔽碎片頻率。
三十四年......從滅門那夜到今天。
沈塵把信摺好放進袖口,馬車已經走出了總局大門,正往南街方向拐。
蘇局長,他拿碎片的時候我感應到了,碎片上的靈氣和我丹田裡的祖甕之血同頻,如果他帶著碎片去找第三截圖譜,圖譜和碎片碰到一起會不會觸發什麼。
蘇問樵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搭在車窗邊框上看著街面上收攤的散修。
你師父信裡沒說,但他留了一句話讓我轉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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