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嶺不在陳國地圖上。
這個名字是散修起的,嶺上有一片亂葬崗,不知什麼年代埋的,骨頭半露在土外面,被雨水衝了又曬乾,曬乾了又被風磨礪,從遠處看像一排白色的矮籬笆。
驛站就在亂葬崗正中間。
最初是前朝遺民拿廢鐵片和破瓦搭起來的窩棚,後來銅麵人佔了這個點,在窩棚外壘了石牆,石牆上刻了血紋,成了鐵尺血紋的制式哨站,規模不大,最多駐五個人。
沈塵在嶺下的幹河床裡等了半個時辰。
草木感知順著幹河床的鵝卵石縫隙往上摸,摸到了哨站裡面四個人。
兩個銅麵人,練氣八層金系和練氣七層火系。另外兩個丹田裡沒有銅線,不是銅麵人,一個修為紮實的練氣九層土系。
另一個......沈塵的草木感知碰到這個人的時候頓了一下。木水雙修,修為壓制在練氣巔峰,實際上壓得太刻意了,像是要把築基期的靈壓收住。
周懷遠。
他親自來了,取第四節點的鐵片的,就在在哨站裡來。
銅麵人替他清理場地,他準備進節點。
他不能再等了!沈塵已經拿到了前三個節點的記憶和頻率。第四個節點被沈塵拿到以後,第四聲的四個基頻全部在沈塵手裡,他永遠也打不開蒼梧封印的最深層了。
沈塵把阿七打的暗釦手牌擰在腰帶上,手牌啟用後,鐵片頻率探測被遮蔽了。
周懷遠的木水雙修感知和他自己的草木感知同頻,暗釦手牌遮蔽的是鐵片頻率,不是木系。兩個人都會用草木感知,誰先發現對方取決於誰先主動暴露。
他沿著幹河床繞到嶺背面。
背面是一個塌了一半的採石場,採石場壁上有一個廢棄的絞盤,以前用來吊石頭的。絞盤的鐵鏈還在,鏈子鏽了,仍然吃得住力。
他用絞盤鐵鏈把自己拽上採石場的斷崖,上斷崖之後就是哨站的側後方。石牆在這裡矮了一截。銅麵人偷懶,採石場這邊他們覺得沒人會上來,牆只砌到胸口高。
沈塵翻牆入哨。
落地的聲音極輕,幹河床的沙子粘在鞋底,落地像貓踩在沙子上。他的草木感知從落地那一刻起就鎖定了周懷遠的位置,哨站北邊一間用石頭壘了一半的窩棚。
周懷遠坐在窩棚裡一塊乾淨的石頭上。他的旁邊地上攤著一枚玉簡,第四節點的鐵片圖譜。
圖譜上標了鐵片在斷魂嶺中的精確位置,在亂葬崗正下方十二丈的土層深處。
和他之前知道的節點結構不同:這個節點的鐵片是前朝遺民埋的,埋了鐵片之後遺民當場自盡。
屍體埋在鐵片旁邊,形成了一層以死魂補鐵片頻率的陰陣,陰陣成了鐵片封印的外層保護。
要破鐵片,先破陰陣。破陰陣要找到自盡遺民的遺骨,取遺骨上殘存的死魂頻率。
周懷遠在找的正是那具遺骨。他手裡握著一面銅鏡,和銅麵人用的那面一樣,他在掃描亂葬崗下的所有屍骨,篩選原座標那具前朝遺民的骸骨。銅鏡上的血紋正在努力跳,每跳一次就排除一個範圍。
找到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你是雲澤宗的人,沈澤的師兄是你。你在滅門那夜賣了自己的弟子,換了十七家商號。”
“三十四年後你在礦洞底往鐵片下面墊了一張引導符,你想把太古屍變成鐵片頻率的替代品,用它代替你手上缺失的沈家血脈。但太古屍不吃你的偽裝,它被沈家先祖的血承諾鎖住了。”
“三十四年前你對斷口說‘這一聲我替你們還了,那句話是沈家先祖的話,你剽了一句話把它當成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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