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管家忽然咳嗽了兩聲,這兩聲好象是某種命令,男男女女忽然低下頭,片刻之後席面又重新熱絡了起來。
“兩位貴客,咱們莫鎮有幾個詞聽不得,您二位稍微留心,什麼歸啊,回啊的,還有些類似的字眼,頗犯咱們本地的忌諱,鄉民們不愛聽。”
“多謝管家提醒,是我冒昧了。”
這莫鎮透著一股邪氣,背景也十分特殊,陳瑛自然不敢託大。
“等下還有薛老闆親自演大戲,都是時下的新戲本,一個是北邊的鎖麟囊,一個是南邊的帝女花。有道是國家不幸詩家幸,這兵荒馬亂的,倒是出了不少好戲本。”
那管家說著將兩人往屋裡領。
“二位是請來的客人,自然不能用外面招呼鄉親的流水席面來招待,請二位跟我往裡走,咱們先拜過老爺。”
“對了,還未請教先生高姓大名。”
陳瑛客氣地問道。
不管是什麼邪祟,既然人家以禮待人,咱也要講究一個禮數。
“哦,我約莫是姓吳。”
姓什麼就是什麼,什麼叫約莫?
陳瑛想起外面那些聽不得回家的鄉親,又看看這位記不起姓名的管家。
這莫鎮裡裡外外這些人,難不成都是跟自己一樣“請”來的?
不過吳管家這樣說,陳瑛跟麥浩禮自然只能聽他的。
莫家的宅邸彼此相連,佈局巧妙,內有假山花園,幾進幾齣更是章法考究,不過陳瑛心思不在欣賞園林,只是跟著吳管家一路往裡。
花廳前頭的小院裡擺著十二張漆黑大桌,每張桌子擺著二十四張青花瓷盤,各色瓜果,冷拼冷盤,南北大菜,一眼望過去不一而足。
桌子一圈盡是些穿著前朝官服的人影,他們頭戴涼帽,各色頂子齊刷刷的甩到一邊。
一個個歪著腦袋在那坐著,象是長壞了的倭瓜。
他們一動也不動,象是一起睡著了。
這排筵席的更前方擺著一張太師椅,旁邊的小方桌上有一個小銀酒壺,一個小銀盞。
太師椅上,一個高大威武的人影坐在上面,他鬚髮皆張,絡腮鬍子尤如獅王在世,太師椅旁邊擺著一把收在鞘中的古劍。
這口古劍的劍鐔篆刻成雲雷紋樣,劍長五尺,劍鞘上朱漆墨紋,透著一股威煞。
太師椅上的老人一雙眼睛如睜似閉,內裡卻是一股百年化不開的精光。
“老爺,這兩位是路上碰見的客人,奉老爺的口諭,我把他們也就都順路請來了。”
吳管家唸叨著,太師椅上老人的眼睛也漸漸睜開。
“我讓你請人,沒有讓你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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