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記事起,便覺得長姐有病。
娘買回兩支簪子,明明說好我們姐妹一人一支。長姐看過以後,卻把兩支都收進了自己的妝匣。我剛伸手按住其中一支,她便紅著眼睛望向娘。
爹得了上官賞的一筐湖州水蜜桃,也是一樣。長姐說自己愛吃,便讓丫鬟把整筐都搬進她院裡,連一個也沒給我留下。
這樣的事多了,我認真對爹孃說:
「長姐這毛病不輕。」
「還是請個郎中替她看看吧。」
娘當場沉了臉,爹也斥我不敬長姐。
「不過一支簪子、幾個水蜜桃,你竟咒自己的親姐姐有病?」
「她是你長姐,你讓她一次又能怎樣?」
後來,我不肯讓了。
六歲那年,我同長姐狠狠鬧了一場。
第三日,我便被送去了江南外祖母家。
十年後,我被接回京城。本以為長姐早該懂得,不是她看中的東西都該歸她。誰知她見到陸知行以後,又犯了舊病。
我同陸知行多說幾句話,她便躲在屋裡不肯吃飯;陸知行約我出門,她又能哭上半日。沒過多久,爹孃把我叫到正廳,開口仍是要我退讓。
「你長姐喜歡陸家公子,以後你別再同他走得太近。」
「她心思重,看見你們來往,難免傷心。」
我這才明白,十年過去,病著的已經不止長姐一個。
1.
「長姐看上誰,我就得躲著誰?」
我把茶盞放回桌上,看著坐在上首的爹孃。
「那可得勞煩二位看緊她。」
娘皺眉問我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便把話說得更明白。
「她下回要是看上當朝太子,」
「難道京城所有未出閣的姑娘,都得給她騰地方?」
「沈清禾!」
娘臉色沉了下來,訓我不知長幼。
「你小時候處處同姐姐爭,如今都長大了,怎麼還是一步也不肯退?」
爹也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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