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你顧好你自己的身體,先掛了啊。”
忙音傳來。
我緩慢地站起身,扶著牆一步步走向一樓。
其實我不需要去社群醫院。
因為我剛剛在二樓的玻璃窗前,清晰地看到了她們。
一樓急診大廳外的長椅上,江星澤正低著頭啜泣。
他的膝蓋上貼著一塊紗布,看起來只是輕微的擦傷。
而說在開緊急會議的蘇婉卿,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幫他吹著傷口。
說高血壓犯了的媽媽,正心疼地摟著江星澤的肩膀,不停地柔聲安撫。
說在社群醫院陪床的姐姐顧清芷,手裡拿著溫水和藥片,眉頭緊鎖地盯著江星澤的臉。
我站在不遠處的承重柱後,靜靜地看著這溫馨得宛如一家四口的一幕。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穹頂斜射下來,在她們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婉卿的影子裡,原本屬於我的那個清晰輪廓,邊緣已經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江星澤清瘦單薄的身形,已經嚴絲合縫地佔據了影子的正中心。
媽媽和姐姐的影子裡,同樣也是江星澤的輪廓。
那個曾經口口聲聲說只有我和姐姐的媽媽,那個從小把我護在身後的姐姐。
她們影子裡的我,已經被擠到了最邊緣。
“還疼嗎?醫生說這兩天不能碰水,你一個人住不方便,不如搬來我們家,我和阿姨也能照顧你。”
蘇婉卿溫和的聲音順著空氣飄進我耳朵裡。
江星澤紅著眼眶,怯生生地抬起頭。
“這怎麼好意思,小嶼哥心臟不好,我過去會打擾到他的。婉卿姐,清芷姐,阿姨,你們快去陪小嶼哥吧,我沒事的。”
他嘴上說著沒事,手卻緊緊攥著媽媽的衣角,眼淚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媽媽立刻心疼地收緊了手臂。
“說什麼傻話,你被那個渣女騙得這麼慘,現在又受了傷,小嶼向來大度,他不會介意的。”
顧清芷也把水杯塞進江星澤手裡。
“是啊星澤,小嶼那邊複查也就是走個過場,你這傷口要是發炎了可是大事。”
走個過場。
我捂著心口,試圖平復因為情緒波動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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