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不亂跳了，手也不再發抖。我吩咐丫鬟去請兩個人。
丫鬟被地上的裴朔嚇白了臉，我讓她不必叫府醫，只把人挪到軟榻上。
額角那點傷?不了人，也正好叫他嚐嚐被人打倒以後，還得聽旁人替兇手辯解是什麼滋味。
我吩咐丫鬟去請兩個人。
一個是靖安侯夫人，也就是養了我九年的姨母。
另一個，是把我送出去替自己贖罪的親生母親。
拖了十幾年的舊賬，今日正好一起算。
2.
姨母先趕到。
她一看見我頭上裹著紗布，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誰把你傷成這樣?是裴朔動的手?」
「他若敢打你，我們現在就和離。走，姨母給你撐腰。」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心裡竟沒有一絲暖意。
我只想起二十年前，她也是用這雙手把我??抱住。
沈清嫵被拐後的頭幾個月，姨母神志盡失。
她不許我回鎮國公府，日夜喊我清嫵。
我的母親和姨母是雙生姐妹。
我與沈清嫵也生得相像，眉心還都有一顆紅痣。
母親年輕時搶過姨母的婚事，心裡一直覺得有愧。
見姨母抱著我不撒手的那副痴狂樣子,
她竟下定決心把親生女兒當作賠罪的東西送了出去。
從五歲到十四歲，我都和一個瘋婦吃住在一起。
因她總是發瘋，我才五歲，便要學著照料她、安撫她。
她逼我穿清嫵留下的衣裳,
梳清嫵從前的雙髻;
我有一點不像,
她就拿戒尺抽我。
她哭鬧，我要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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