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墜落下來，殯儀館的停屍間裡冷得刺骨。
沈伯遠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閤眼，整個人像一具被抽乾靈魂的軀殼，呆滯地坐在我的遺體旁。
他一遍遍地用熱毛巾擦拭著我那張慘白乾癟的臉，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
“凌恆愛乾淨，不能髒兮兮地走......爸爸給你擦乾淨。”
林靜姝靠在牆邊，一夜之間頭髮白了大半，手裡死死攥著那幾封被退回的信。
沈嘉樹站在門外，眼神里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但走進來時又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爸爸，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吃點粥吧，哥哥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
他伸手去扶沈伯遠，卻被沈伯遠猛地一把推開。
“別碰我！”
沈伯遠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玻璃，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嘉樹。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北歐看什麼極光，如果不是你非要那套黑絲絨的高定，我們早一天來接他，他就不會死！”
沈嘉樹被推得踉蹌了幾步，眼淚瞬間決堤。
“爸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哥哥出了事我也很難過啊！”
“當初是哥哥自己心術不正，才會被送到鄉下反省的，這怎麼能怪我？”
林靜姝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沈嘉樹。
以前她最聽不得別人說沈嘉樹一句重話，可現在，那些曾經被她奉為真理的說辭，聽起來卻莫名刺耳。
就在這時，停屍間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了進來，是當年給“沈嘉樹”做手術的主刀醫生，劉長青。
他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神色凝重地走到林靜姝面前。
“林總，我聽說......那孩子出事了。”
林靜姝勉強直起身子，聲音乾澀。
“劉醫生，有心了，還麻煩您親自跑一趟。”
劉長青嘆了口氣，並沒有接林靜姝的話，而是將那個檔案袋遞了過去。
“這幾天我一直良心難安，尤其是聽說他慘死在鄉下，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扛不住了。”
“林總，有些真相，您也該知道了。”
林靜姝愣了一下，遲疑地接過檔案袋。
沈嘉樹看到那個袋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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