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川攥著小瓶子當證據，衝醫生揮舞:「真按規矩辦事，危險藥品會大咧咧扔在患者床頭?」瓶身那張鎮定劑標籤格外醒目。
「不好意思，那是我女兒做的手工。她最近喜歡玩醫生遊戲。」我穿過人群走到床邊。
我歉意地朝眾人頷首:「他這陣子精神一直繃得很緊，想來是疼痛和焦慮混在一起，才把想象當成了事實。」
「你胡說!有幻覺的是你，我要轉院!」
周敘川拼命想離開病床，雙腿很快又滲出血。幾個護士都按不住，只好給他注射了真正的鎮定劑。
之後，我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周敘川最終失去了雙腿。
藥效退去後，周敘川終於把前後串到一起。他盯著我，眼神驚懼:「從畫室到醫院，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計裡，對不對?你為什麼非要毀了我?」
我在他面前展開那幅畫。娃娃機前人群擁擠，正中間的一對男女格外醒目。女孩往男人嘴裡喂炒酸奶，男人手裡則拎著一隻醜陋的綠恐龍。
明明是幅熱戀圖，周敘川看見後，眼眶卻紅了:「原來你早就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
割捨十多年的感情從來不輕鬆，但我終究做到了。
我正式接手公司，把日常經營交給職業經理人。
自己則繼續守著畫室，畫我真正喜歡的東西。
至於周敘川，我把他送進療養院，花錢請人悉心照顧，此後再沒去看過一眼。
14.
後來，在一家咖啡館裡。
林曉薇坐在我對面，低聲問:「你為什麼沒有告發我?」
我用銀勺攪了攪咖啡:「我為什麼要告發你?畢竟，你替公司做過那麼多貢獻。」
「最開始，我不知道他已經結婚。」她辯解。
我放下銀勺，直視她的眼睛:「不知情只發生在最初。等我們在前臺相遇，你已經看見我的孕肚，也認出了正妻，卻仍決定守著他，等我讓位。」
她的臉僵住，沒想到我會直接把話挑明。
「那間服裝門店背後的投資人就是我。經理早向我誇過一位銷冠，我原本打算把她提成店長。她要是一直保持業績，往後也可以給她一份合夥權益。
」
「可我去商場那天，卻看見她陪我的丈夫抓娃娃。」
「後來我想，變心的是周敘川，未必是你的錯。即使沒有你，也會有別的女孩。
」
「把你調到他眼皮底下，也曾是我給你的提醒。我想讓你看明白:陪他熬過十年的人尚且能被拋下，你這種偶然撞進生活的新鮮面孔，又能受寵多久?」
「可你偏偏選擇向我挑釁。那我只好尊重你的選擇，把你的價值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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