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唱一和，滿船的人都在喝彩。
我一句也沒聽明白。
有人看見我，低聲提醒顧長玄。畫舫一靠岸，他便沉著臉走過來。
「窈寧，你怎麼尋到這裡來了?今日只是朋友間的雅集，你別胡思亂想。」
蘇令儀跟在他身後，瞧見我手裡的傘，笑道:「妹妹冒雨趕來，是怕世子淋溼吧?」
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取笑，說顧長玄福氣好，也有人嚷著自己怎麼沒有這樣貼心的意中人。
顧長玄伸手來接傘，我忙把手背到身後。
「不是給你的。」
他的手停在半空，臉一下紅了:「別使小性子。把傘撐開，我們一起回去。」
「我說了，不是你的。」
蘇令儀忙替他圓場:「妹妹，船上都是文友，今日世子作詩還拿了頭名。你真誤會了。」
顧長玄緩了神色，又像哄孩子似的對我說:「彩頭都給你買蜜糕，可好?」
蘇令儀轉頭逗同船的方公子:「看來今日只好勞煩方兄送我了。」
方公子連連擺手:「蘇大小姐饒了我吧。世子的馬車又穩又寬，我那破車顛壞了你，他不得找我算賬?」
旁邊有人笑著打趣:「顧世子快接傘吧，莫叫蘇二小姐等急了。」
顧長玄立刻道:「自然還是我送令儀。」
另一個人也跟著起鬨:「一把傘遮三個人也無妨，擠一擠才熱鬧。」
說完，他再看向我，眉間已有不耐。
「我真不懂你在鬧什麼。你姐姐站在雨裡，你寧肯把傘藏起來也不肯讓她用。女子最忌妒心，你怎麼連這個道理也忘了?」
我沒聽完。
又有一艘客船穿過雨幕，正往岸邊靠。
船影越來越清楚，我也顧不上身後的人了。
我只在意船頭站著的人。前三日每趟船靠岸，我都把乘客看過一遍，回府時眼睛酸得發脹。今日若再等不到，明日也還是要來。
9.
船離得尚遠，我踮起腳也看不清乘客的臉。
顧長玄偏偏擋在我前面，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還往右。
我只得說:「讓一讓，我等人呢。」
他愣住，聲音都變了:「你......你不是來等我的?京城以外，你還能認識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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