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玄立刻接過碗哄她:「良藥苦口,你把這碗喝完,我讓人去買你愛吃的梅脯。」
母親冷聲問:
「侯府沒有自己的下人嗎?我的女兒喝不喝藥,何時輪到世子守在床前?」
顧長玄這才察覺屋裡人的目光,訕訕放下碗,說自己只把令儀當妹妹。
母親看他的目光更冷了,先讓顧長玄回侯府。
我吃完點心也要走,蘇令儀卻叫住我:「聽說你與秦家定親了?」
母親代我答道:「是窈寧自己選的人。兩人性情相合,八字也好。」
蘇令儀沉默一陣,輕聲問:「那長玄怎麼辦?」
我不明白:「他怎麼辦,為什麼要問我?」
「他若娶了別人,我以後怎麼隨時約他賞景、談詩、品畫?」
母親猛吸一口氣:「蘇令儀,你讀了這麼多書,竟讀出這樣的道理?」
「妹妹不願意,為何一定要嫁他?」
「你一個未嫁姑娘,三番兩次邀外男出遊,我說過多少回要避嫌?從前只當你一心求學,如今才知道,你竟打算借妹妹的婚事給自己行方便!」
蘇令儀仰起臉:「母親困在內宅,眼裡只有賬冊、廚房和親戚來往,怎麼會懂天地山川的廣闊?我與他們以文會友,清清白白。」
「我從未想搶妹妹的夫君,只是不願因俗人的猜測,失去一個真正懂我的朋友。」
母親氣得發抖:「我是不懂你那些大道理,可我懂親疏廉恥。你當初以?相逼要進學堂,我處處護著你,哪想到你學會了輕賤自己的妹妹!」
「你若真清白,就該在他求娶窈寧之後主動遠著些,而不是盼妹妹替你守住這個隨叫隨到的知己。」
我想通了其中關節,便問姐姐:「顧長玄若娶了我,你便可藉著姨姐的身份隨意登門。
外人不好指責,反倒要誇我們姐妹和睦,是不是?」
她急忙反駁:「我只是捨不得一段難得的知己情,何曾算計過你?」
「你總把知己掛在嘴邊,既想留住別人的丈夫,又嫌做妻子麻煩。清白不是這樣講的。」
「這樣是不是就叫既貪心,又不要臉?」
母親按著?口,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從今日起,你不許再見顧長玄,也不許獨自出府。」
蘇令儀的臉一下慘白,眼淚滾落下來:「你竟這樣汙衊我?」
「出去,都出去!」她抓起枕邊的書,卻到底沒敢朝母親扔,只重重摔回榻上。
這番話是秦照野上輩子替我分析的。
我居然一字不錯地背了出來,腦子一定累得厲害,回房後該再吃兩塊桃酥補一補。
桃酥很甜,母親的臉卻仍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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