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痛吧。”池嶼回答她,“就是針一下一下刺入皮膚的感覺。”
“……為什麼痛也願意?”
“痛是一種鮮明的感覺。它能夠讓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那我是否可以認為,此前你確實做過一些叛逆或者不可理喻的事,而你這麼做的目的是想透過刺激來感受自己的存在?”
問著問著,夏佳希的目光逐漸沉靜,連語氣都變得理性。
他搭在她身後沙發背上的手向前一挑,指尖觸到她的髮尾:“記者小姐,你是在採訪我嗎。”
“啊。”夏佳希這才發現自己不知怎麼端起了派頭,“我就是好奇而已。如果不想說的話也沒關係。”
“你難得對我有好奇心,我怎麼會不想說。”池嶼笑了下,“你說的對。我確實常常做一些不著調的事,尋求感官上的刺激,以疼痛或失控來確認自己的存在。當然,那是以前。”
夏佳希徹底進入了提問的狀態:“可幸福也是鮮明的感覺,為什麼你傾向於尋求痛苦而非幸福?”
池嶼的指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纏上了她的頭髮,像鉤針似的有條不紊地繞著玩:“我現在不就在尋求幸福嗎。”
“關於你尋求的幸福,可以舉一個例子來說明嗎。”
“比如說。”池嶼的目光從她的雙眼游到嘴唇,又曳回去直視她,“像現在這樣。你看著我,和我說話。就是我所追求的。”
夏佳希沒想到池嶼所尋求的幸福居然如此簡單,僅僅有人能與他坐在一塊說說話就好。
這讓她想起她之前的一位受訪物件。
三天兩頭進派出所,但又沒犯什麼事,惹得民警很是頭疼。
她一問才知道,那位先生是個沒有朋友的鰥夫,實在太孤獨了所以天天找事。
池嶼可能也是這樣。
“你剛才提到‘以前’,言下之意是現在並不會這樣做了對嗎。為什麼特意強調這個呢?”
“一來,那只是一種感知的手段,並不是我賴以生存的目的。二來,你用‘不可理喻’來形容我,說明你不認可我的行為。”池嶼說,“我不想你反感我。”
“所以你很在意我對你的評價嗎?”
“當然。你的評價是我唯一的尺度。”
“……”夏佳希瞬間出了戲,無法再將他視作一個採訪物件,“呃。法律和道德範圍內,你有權利做任何自己喜歡的事,完全不用在意別人包括我的看法。”
“怎麼能不在意呢。”池嶼把玩她頭髮的手更向前移,用指背摩挲著她的臉頰,輕聲說,“你在我走投無路時收留了我,按理來說,我應該以身相許的。”
“也……也不用那麼感激涕零。”
池嶼的眼底笑意漸濃,原本只是蹭著她的雙指已經輕輕掐住她的臉頰,話裡多了點鉤子似的揶揄:“你知道你最近常常臉紅嗎?”
“我——我哪有啊?亂說!”夏佳希疑似惱羞成怒,拍掉他的手拽起旁邊的抱枕,一個塞在她和池嶼之間當作界限一個抱在懷裡當盾牌,“好了好了,看電視吧。”
他卻沒就此打住,而是說:“我老實交代了這麼多,你不應該給我一點獎勵嗎?”
她繃緊唇角,端起果盤擋在兩人之間:“喏。請你吃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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