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以為這條鎖鏈就能禁錮住我嗎?”季槐反問,他的音色聽起來像一個少年,但翻滾的雷鳴從他的喉嚨深處隨之響起,鎖鏈被震得嗡嗡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炸裂開來!
見狀,永宴和他身後一群拿著武器的白民都不禁向後退了兩步,上古時期大妖獸的怒火與威壓衝得他們下意識低下了頭!
永宴張了張嘴,威脅的話凝滯在舌尖卻莫名地吐不出半點聲響,他有些氣急敗壞,心道一頭落魄的妖獸又有什麼可怕的,怎會說不出話來?
突然,一道女聲從遠處高高響起——
“那麼這個呢?這個能讓你老實待著了嗎?”
雙方一同望去,冰冷明亮的月光下,一身凌亂的同光匆匆趕到,她的左手高舉著一塊黑色的小板,看似普通,卻讓匍匐在地的季槐劇烈地掙扎起來:“她在哪裡?你對她做了些什麼?!”
——季槐認出來了,這是陶明安一直隨身攜帶的,被她稱之為“手機”的東西!
他的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了,在看到陶明安手機的這一瞬,他不由自主地全身發起抖。這不是害怕的顫抖,這是不可名狀的怒火在他體內肆意灼燒,燒得他周身的血液全都要沸騰了起來!
因為極端地憤怒,他的虎齒咯吱咯吱地交錯著,無法控制地將嘴唇劃得鮮血淋漓,但他不在乎,他的兩隻青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民。倘若他眼神中熊熊燃燒的怒火能化作實體,那麼同光此刻恐怕連灰都不能留下了。
作者有話說:
《周禮》記載“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於日”。陽燧:一種凹面青銅鏡,明確用於聚焦陽光取火。陽燧的實物在春秋戰國墓葬中已有出土
第22章
這並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驟然而起的風將灰色的雲層厚厚鋪開,潮溼的氣味隨之瀰漫,原本冷然的月光一下子黯淡了不少。
狍鴞被束縛在地, 赤玉鏈如一把熱刀深深切進他隆起的肌肉中, 血液噴湧, 冒出縷縷白煙。
儘管不動就不會受到傷害, 但他仍舊不斷掙扎, 聲音也因憤怒而變得混亂且模糊,似山洪爆發時的悶響:
【她——在——哪——裡——】
——這是上古時期的語言, 顯然,他已經憤怒到用本能做出反應了。
同光微微沉下一口氣, 舉著陶明安的手機上前兩步, 鎮定道:“她現在好得很,如果你能老實聽話,那麼她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狍鴞,你聽明白了嗎?”
聽見她的話,狍鴞猝然不動了, 他青色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緊盯著她, 似在分辨她的話,他沉默了半晌, 最後冷冷道:“你想要什麼?”
那個人類女孩真的很好用。
同光攥緊了手機, 這才發現不過短短一瞬, 她的手心已然沁出了冷汗:“我要你的血,你的肉,我們要知道,其餘的上古大妖幾乎都已經死去,為何只有你還能活到現在?你做了什麼, 還是說——你吃了什麼?”
“我吃了什麼?”
季槐嗤笑一聲,想要對眼前這些白民咧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但他一想到陶明安不在他的身邊,甚至還極有可能受到傷害時,他的心臟便如同淋上了桐油然後放進地火裡焚燒了千百次,難受得想要放聲大叫起來。
不過是一群壽命長些又稍識醫術的神人,他們怎敢、怎敢如此傲慢地用她來脅迫他?還妄想獲得不可實現的長生?只要一確保她的安全,他就要立刻將這一群狂妄自大的白民像捏爆漿果一樣將他們逐個掐爛。
惡意像王水一樣在他心底氾濫,將一切多餘的情緒都嘩嘩消融了,只剩下純粹的怒火肆意燃燒。
他張開嘴,放肆地嘲弄:“我吃了什麼?——神明賜予的靈丹妙藥?不,我把山神吃了。”
“我殺了祂,把祂的內臟掏了出來,一口一口嚼碎了,心臟彈牙,肝臟肥潤,腸子爽脆,血液像岩漿一樣滾燙,但十分解渴。祂的骨頭軟爛得像山藥,沒滋沒味,於是我把它們當作泥,碾得四處都是。整個過程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與樂趣。”季槐低聲描繪,形容一頓珍饈一般講述他是如何將山神拆吃入腹,當感受到白民的懼怕時,他的內心充斥著快意。
“我猜,你們嚐起來一定沒有祂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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