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別的女人亂搞了?”宋安之皺著眉頭問。
周嶼一愣,啞然失笑,嘆氣:“你媽媽是這麼以為的,但我真沒有。另外,你還知道這種事兒啊?”
宋安之湊過去,小聲跟他說起悄悄話:“外婆和二姨婆經常講別的公公、婆婆亂搞,我聽到了。”
“你知道‘亂搞’到底什麼意思嗎?”
“知道呀,就是沒有結婚的兩個人一起睡覺。”
周嶼又嘆一口氣:“你外婆跟二姨婆幹嘛當你面說這些啊。”
宋安之眨眨眼,目光狡黠:“她們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其實我懂得可多了!這些事情電視上有演,平時刷短影片也能看到。”
周嶼頭都大了,心下決定必須限制這孩子看手機的時長和內容,再這麼下去,聰明孩子早晚學歪。
他舉起手,認真地說:“安之,爸爸發誓,絕對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媽媽的任何事,可你媽媽就是不信,也不肯原諒我,為了咱們一家三口的幸福,請你幫我勸勸媽媽,好麼?”
宋安之問:“我要怎麼幫你勸呢?”
“可以告訴她,在你心目中,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覺得爸爸好,就跟媽媽誇誇我,要是覺得爸爸哪些地方做得不好,就跟我說,我一定改。”
“還有呢?”
“爸爸會給你轉學,以後你就要在深城唸書了。你勸媽媽辭掉京州的工作,咱們一家三口在深城生活。”
宋安之眉頭皺得更緊,小臉都皺起來,“可是媽媽很喜歡她在京州的工作,幹嘛讓她辭掉呀?”
“京州的工作太累了,她完全可以不工作,或者找個很清閒的事情做。”
“額……”孩子為難起來,“我覺得,你還是自己跟她說吧。”
周嶼苦著臉:“爸爸跟她說過,她性子犟,不聽勸。我想著她不肯聽我的話,應該還是會聽你的話,所以希望你替爸爸勸她。”
“媽媽說過,別人都說她犟,可她不是犟,她說這叫有主見,”宋安之糾正道,“還說人不能太聽話,要是太聽話,就不是在做自己,也不是在過自己的人生,是在過別人的人生。”後面這些其實她聽不太懂,但媽媽說這些時,神情特別鄭重,她意識到媽媽在講很重要的事,所以一字一句牢記於心。
這番話噎得周嶼沉默好半天。
他深深嘆息,無奈開口:“安之,你媽媽說的,有些對,有些不對。人可以有主見,可以有自我,但是不能——”他搖了搖頭,“不能什麼都只考慮自己。她非要留在京州,並不是因為多喜歡那份工作,而是在跟我較勁,但其實,這是最沒有必要的。安之,你難道不希望媽媽每天都陪著你嗎?如果不能跟媽媽一起生活,你肯定會很想很想她的,對嗎?”
宋安之聽到這,小臉蛋變成了小苦瓜,脫口而出:“爸爸,為什麼我一定要跟你去深城呢?為什麼你不能跟我們在京州?”
“爸爸公司總部在深城,爸爸主要在那裡工作,”他忽然意識到什麼,又驚又喜,“安之剛才叫我什麼?”
宋安之小臉一紅,小聲重複一遍:“爸爸……”
周嶼緊緊抱住了她。
“安之,幫幫爸爸,幫幫爸爸。”他閉上眼,不讓淚水流出,低聲祈求著。
宋安之為難地嘆了口氣:“爸爸,媽媽也有她的工作呀,憑什麼讓她為了你的工作,放棄自己的工作呢?難道你的工作更重要嗎?”
周嶼不想助長孩子的分別心,可無論是誰,無論怎麼想,只要生活在社會上,就沒辦法完全避免分別心,因為現實就是這麼一個有著巨大偏見,看人下菜碟的場子。
“說實話,爸爸的工作確實比媽媽的更重要,爸爸身上的擔子很重,肩負很多責任,也能賺很多很多錢,就算你和媽媽一輩子不工作,爸爸也養得起你們,還能讓你們過上很好的生活。我知道你媽媽工作努力認真,可她費這麼大勁,還是很難讓你和她在京州過上好日子,這麼說實在有些殘酷,但,安之,這就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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