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阿七和護衛們揮刀抵擋,大部分箭矢都被掃落。林觀海則頂著箭雨衝上前去,幾息就砍倒了兩個黑衣人。黑衣人們卻對他不管不顧,仍是向著謝知珩和黎清禾二人襲來,又被阿七等護衛撂倒不少。
就在此刻,密集的箭矢中,一隻以及其刁鑽的角度穿過護衛們揮刀的空隙,直直指向黎清禾的咽喉!
黎清禾眼看著箭矢直擊面門,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反應。她瞳孔驟縮,只覺得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謝知珩動了。
一道銀光如蟄伏已久的銀蛇,從他的袖中亮出了獠牙——那是一柄薄如蟬翼、軟似飄綢的銀白軟劍!
劍光一閃,黎清禾只覺得一股寒氣貼著耳垂掠過,須臾之間弩箭就被掃落地上。
而後,她只覺得眼前一黑,雙眼被覆上了他的微涼手掌:
“娘子莫怕,你可以閉眼。”
謝知珩的聲音貼著耳後響起,帶著莫名的心安。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謝知珩掌心的觸感,與他緊抵著她後背傳來的有力心跳,敲在她後背的脊骨上,激起一陣奇異的顫慄。
她聽到林觀海和阿七等人急促的呼和,刀光劍影碰撞的銳響,聽到雜亂急促的腳步聲朝他們的方向撲來,緊接著,又是一陣利器劃破空氣的嘯響。
“呃啊!”
“嗬……”
一連串短促的呼喝聲在不遠處響起,沒有冗長的慘叫聲,沒有激烈的搏鬥聲,就像是被掐斷喉嚨的雞鳴聲,大多數痛呼都是戛然而止,再之後就是重物倒地聲。
黎清禾能感受到謝知珩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紋絲不動,而他的另一隻手似乎在微微晃動,卻也幅度不大。只是每次顫抖,都會在不久後帶出幾道或近或遠的倒地聲。
甚至他還有空細細拭去她額髮間不知何時冒出的細微汗珠。
時間彷彿被拉得無限長,又好似只有一瞬,覆在她眼前的大手終於挪開。
光線重新湧入眼前,黎清禾一霎時被刺目的陽光晃了神,她無意識地眨了眨眼。
而後落入眼中的,赫然是剛剛還殺意騰騰的一眾黑衣人橫七豎八倒下的身影!倒下的身軀姿勢各異,有的甚至還攥緊著刀柄,乍一看去,身上都沒有明顯的傷口,衣袍也沒有大幅度的破損撕裂。
然後,黎清禾的目光落向了他們的脖頸。每個人的脖頸上都有一道細細的紅線——不,不是紅線,是血線!
這道血線很細,甚至都沒有滲出血珠。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錯愕、茫然或是狠厲的表情,卻沒有多少痛苦,足以見得這傷口的一擊斃命,更顯出一股寂靜的血腥。
黎清禾僵硬地轉動脖頸望向謝知珩。
他依然端坐在輪椅上,一手仍溫柔但牢固地扶在她的腰間,狐毛外裘仍是潔白如新、纖塵不染,只有那柄軟劍的劍尖正緩緩滴落最後一滴殷紅的血珠。
謝知珩也看了過來,身上沒有一點煞氣,清俊的臉上揚起一抹帶著撒嬌意味的微笑:“娘子別怕,只是我從前學來防身的三腳貓功夫。嚇著你了?”
黎清禾:......
她看著滿地睡著了一般的黑衣人,再看看自家夫君柔弱無害的模樣,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時,阿七拖來了一個爛泥般癱軟在地上的黑衣人:“主子,這是唯一的活口。”
看向這人時,謝知珩的眼神瞬間變了。他的聲音依然溫柔,卻有股讓人如墜冰窖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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