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地上憑空出現一個滿滿當當的米白色麻袋,淡黃色的稻粒靜靜躺在其間。
她猛地撲上去,抖著手開啟袋口,抓出一把湊到眼前:
真的來了!真的是她的水稻!
淡金色的稻粒每一粒都飽滿勻稱,這是她篩選了上百個組合後得到的最優解,抗倒伏、分櫱力強,穗大粒多,在試驗田裡的產量比當地主栽品種高出足足三成。
黎清禾抓著一把水稻種子,又想笑又想哭。
她抹了把臉,小心翼翼地把麻袋紮好、混入京中採購來的那批良種裡,這個單子是她全權整理的,多出一袋也可以做平賬目。
她只留出約莫一小把種子放在帕子上,小心翼翼地包好。
現代與眼前另一時空中的嶺南到底水土氣候有所不同,她還需要在如今的土地規劃試驗田做發芽試驗,再次確認種子的活力,這試驗田需要與其他稻種留出至少兩畝以上面積的隔離區,防止良種與普通種子串粉。
還有稻種的浸種、催芽、播種,樁樁件件都需要趕緊擺上日程,
黎清禾的腦子裡飛快地敲定著各種種植細節,可最後都歸向同一個問題:
水。
水稻水稻,若是沒有水,那無論什麼良種都是空談。
在她前期的改造下,眼下皇莊內的嶺南紅土保水性與肥力尚可,但與紅薯不同,若要種水稻,必須有穩定可靠的灌溉水源。
眼下雖有幾場小雨暫時緩解了旱情,那之後的天氣仍是個未知數。距離水源充足這個標準,還差著那條尚未動工的水渠。
黎清禾攥緊了手裡的稻種。
“你要正式向郡守府遞帖子申請開渠?”
晚膳時分,謝知珩聽完黎清禾的話後輕輕放下湯匙。
黎清禾大大地點頭:“這些日子我同昭姐姐已經細細算過,從三江交匯處引水到靈州的總長不過四十餘里,沿途多是丘陵矮坡,真正需要開山鑿石的地段不超過五里。若是徵調民夫,以工代賑,兩三個月就能打通。”
她伸手扯扯謝知珩的袖子:“在京中時我曾從海商那收購來水稻良種,王爺你信我,這稻種的收成夠全縣百姓吃上一年有餘,比之紅薯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郡守府沒有理由不批。”
“我當然相信娘子。水渠的事也確實該提上日程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溫柔地看她激動下愈發紅潤的臉頰:“帖子我來寫。明日就遞到郡守府,請裴大人定奪。”
黎清禾心下一定。她知道自己總是找海商的藉口有些奇怪,可不是如此,她無法解釋那些神異種子的來源。
好在不管她的想法多麼異想天開,謝知珩也從不會質疑,只會溫溫柔柔地應下,然後替她把所有障礙都掃平。
“王爺,你實在是太好了,我都不知該如何報答......”她小聲喃喃,“只是裴懷瑾才剛剛新官上任,我擔心他未必會輕易答應。”
謝知珩溫溫柔柔地望著她,黑沉沉的眼珠滿是她的倒影:
“你我本為夫妻,談何報答?娘子想做,為夫自然要助你一臂之力。”
“若是他應了,皆大歡喜。若是他不應......”
謝知珩淡淡垂下眼,聲音依舊溫和:“為夫自會想些別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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