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陽怪氣指桑罵槐,綿裡藏針,卻因說話佔理讓人挑不出錯,年齡和氣場又擺在這裡,沒法讓人理直氣壯地說哪來的毛頭小子膽敢在這裡撒野。
池海昌剛才跟他聊得投機,擔心這會兒翻臉了再沒人像他那樣捧著自己,見他是笑著的,態度也足夠溫和,不像是慍怒的樣子,留有轉圜的餘地,連忙笑著打哈哈:“自家孩子哪有自己個兒不心疼的,不值得較真。”
聞仕謙又看向風波掀起的源頭,春風化雨般隨池語寧的輩分管池念菲喚了聲堂姐。
池念菲立刻一個激靈,驚恐交加地應了一聲,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怎麼會被僅僅兩個字壓制,囂張的氣焰瞬間自行熄滅,笑容僵硬地說了聲你好,再不敢唐突冒犯。
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在職場上被頂頭上司支配的壓迫感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雖然聞仕謙沒有自報家門,但她什麼也不敢問。
她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看在池語寧的份上,未免她夾在中間為難,聞仕謙有意息事寧人,不再與這一家子計較。
很多時候人在作惡的時候是意識不到自己是惡本身的,他只需要讓對方意識到,目的就達到了。
即便對方意識到了也不會承認和悔改,有什麼關係呢?
真的知錯能改了還得考慮需不需要原諒。
現在這樣就很簡單,什麼情分都用不著顧及了。
三人合起夥來欺負他美貌又善良的妻子。
他在心裡暗自給在場的每個人都記了一筆。
發生了這麼一段插曲,蕭雨晴也很尷尬,忙岔開話題問:“怎麼就你一個人,俊宇呢,不是說今天跟你一起過來嗎?”
何俊宇是池語寧的堂姐夫,自己做了點小生意,學歷是罕見的博士,早已憑著闊綽和高知在逢年過節時給池念菲長足了臉面。
池念菲看了聞仕謙一眼,見到他看池語寧深情溫柔的眼神,咬了咬唇,對蕭雨晴說:“在樓下呢。我來看您總不好空著手來,給您買了一臺多功能按摩椅。送貨師傅找不到地方,他去接人了。”
要沒聞仕謙剛才的警醒,這一家子估計還要浮誇地互相吹捧客套一番,可被聞仕謙一打岔,按摩椅送了也就送了,沒聽他們再聒噪且大驚小怪地大呼小叫。
戲場了沒人捧場,也就消停了。
菜上齊了,何俊宇卻還沒來,池念菲頓時訕訕說:“別等他了,我們先吃。”
換作過去,肯定是要他們一桌人等池語寧這個金尊玉貴的姐夫的。
夫妻倆聞言提起筷子說開飯,可聞仕謙開口說可以等人到了再吃,夫妻倆便默默撤回剛說出口的話,將筷子放回了桌上,面面相覷,不敢吱聲。
聞仕謙溫聲叫池語寧先去洗手,池語寧便聽話地去了。
池念菲本來也想洗手的,見池語寧先去了,怕自己跟過去看起來像是逮住機會找池語寧麻煩去的,被聞仕謙針對,只好忍氣吞聲收回了腿。
她從小到大向來永爭第一,這次卻讓一直吊車尾的池語寧搶了先,窩了一肚子火沒處發,霍霍磨牙的同時,惡狠狠地瞪向聞仕謙的方向,卻見聞仕謙正用漠然而寒冷的目光覷著自己。
她心中一怵,迅速收斂了氣勢與心中的不忿,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再將自己當作世界中心高談闊論。
池海昌意識到自己剛才說錯了話,沒能在準女婿面前扮演好慈父的角色,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向池念菲請教道:“菲菲啊,叔叔知道你有才,有沒有什麼生財之道能教教你妹妹,讓她的日子也過好點?”
池念菲私心不想將自己賺外快的方法傳授給池語寧,又怕自己什麼都不說,顯得自己無能無力沒水平,便說:“做自媒體吧。現在經濟形勢不好,大家對公司和老闆無望,只能寄託在自己身上,想進修提升自己,就跟想修仙一樣,只要打著傳授經驗讓人變好的旗號,把網際網路上的車軲轆話套一套,有的是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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