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靈魂在半空中晃了晃,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狠狠擊穿。
原來這就是真相。
那個躺在病床上被確診尿毒症、痛苦到整宿整宿睡不著覺的人,根本不是我。
那個瞞著所有人簽下捐獻協議、在我隔壁病房“沒了呼吸”的偉大妹妹,不過是一場戲的主角。
他們用一張偽造的病歷,騙走了我的腎臟。
甚至還用一封假遺書,把我釘在恥辱柱上,逼著我心甘情願去鄉下替她贖罪。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靈魂上殘缺的右臂。
在罐頭廠流水線上,高燒接近四十度的我眼前一黑跌倒。
沖壓機絞碎骨頭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鮮血噴濺在生鏽的鐵皮上,周圍工人的尖叫聲刺穿耳膜。
而我只覺得解脫。
我以為我終於把欠沈初的這條命還清了。
可現在沈淵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所有的負罪感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林舒抽出一張紙巾,細細擦拭著沈初的手指。
“你爸爸說得對,她的腎既然救了你,這也是她該還這個家的。”
“但她那個爭強好勝的性子,還得在趙家再磨一段時間,免得回來又惹你生氣。”
沈初乖巧地靠進林舒懷裡,聲音軟糯。
“媽媽別這麼說,其實姐姐也是因為太在乎你們了,才會對我那麼防備。”
“要是在鄉下待得太久,她會不會徹底恨上我們啊?”
沈淵冷笑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有什麼資格恨?如果不是我們沈家把她認回來,她現在還在大街上要飯。”
“在鄉下那種地方,只要乾乾農活,有吃有喝就足夠她反省了。”
乾乾農活?有吃有喝?
我麻木地扯了扯嘴角,連想笑的力氣都沒有。
趙強是個爛賭鬼,每次輸了錢,就會用燒紅的火鉗抽在我的背上。
劉翠嫌我術後身體弱幹不了重活,連餿了的剩飯都不願意分給我一口。
我肚子上的手術刀口反覆發炎流膿,他們卻把我塞進黑作坊一樣的罐頭廠裡倒貼家用。
每天連續十五個小時的工作,連水都不敢多喝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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