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那個畜生,他不是人啊。以後,以後媽和你爸,就全靠你了。”
我爸也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像是在附和。
我站在病床前兩米遠的地方,沒有上前,更沒有去握那隻伸向我的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對為了偏心可以把我推向深淵,在自己墜入地獄後又想把我當成救命稻草的父母。
“我不是來接你們的。”我平靜地開口。
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我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你說什麼。”
“我給你們墊付了最初的兩萬塊搶救費。這是我作為血緣上的女兒,能做的最後一點事。”
我把繳費單據放在床尾的櫃子上。
“剩下的醫藥費,還有你們以後的生活,自己想辦法吧。去找大伯母,去找二姑,去找那些在群裡誇你們好福氣的親戚。”
我媽的眼淚瞬間停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蘇青。你瘋了嗎?你爸都癱了。你要逼死我們嗎。”
“逼死你們的不是我。”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三年前,他打瞎我爸的眼睛,你們原諒了他。前幾天,他要拿你們去換錢,你們歡天喜地地跟著他走。”
“你們心心念唸的兒子,已經被檢察院批捕了。你們那套重男輕女的封建把戲,終於把你們自己玩死了。”
“從今往後,我沒有父母,你們也沒有女兒。”
不顧身後我媽撕心裂肺的咒罵和嚎哭,我毅然決然地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裡的穿堂風吹過,帶走了我身上最後的一絲陰霾。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明媚,天高雲淡。
我拿出手機,退出了那個早已不再有訊息的家族群,拉黑了所有的親戚。
“師傅,去火車站。”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好嘞姑娘,回哪兒啊。”
“回家。”我笑了笑。
回那個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嶄新的人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