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停屍房的溫度極低。
陰冷的白熾燈打在不鏽鋼檯面上，泛著慘白的光。
裴長策大步流星地走進去。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給你們塞了多少錢？”
他指著旁邊站著的法醫，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讓你們陪著她演這種死人的爛戲？你們這身皮是不想要了？”
法醫是個中年男人，見慣了家屬的各種反應。
他沒有反駁。
只是平靜地走到停屍臺前，手放在了黑色裹屍袋的拉鍊上。
“裴先生，請您確認死者身份。”
伴隨著金屬拉鍊劃開的刺耳聲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氣混合著防腐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裴長策嘴角的冷笑還僵在臉上。
當裹屍袋被完全拉開的那一瞬間。
他的聲音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掐在了喉嚨裡。
我飄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那具身體。
確實不太好看。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頰凹陷。
眼眶深青，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色。
最觸目驚心的，是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那是無數次化療留下的痕跡。
還有脖子和腳踝處，因為在零度海水裡泡了四個小時。
導致的嚴重凍傷和組織壞死，呈現出駭人的紫黑色。
裴長策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臺子上那張臉。
眼珠子像是要瞪出來，連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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