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們所有人都會在的。”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輕得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
“你們捍衛你們的正義,堅守你們的信仰。而我——”
她停了一下。
“會努力讓大家在一起的。”
降谷零的手翻了過來,手掌朝上。汐諾的手指落進他的掌心裡,他輕輕握住了,力度不大,但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溫度。
“好。”
一個字。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那個字裡沒有承諾,沒有保證,沒有任何需要被兌現的東西。它只是一個音節,一個被說出口之後就飄散在空氣裡的、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音節。
但汐諾聽到了。
她聽到了那個字下面的東西——那些沒有被說出來的、被他藏了一輩子的、在這個字底下湧動的所有東西。
她沒有再說話。她只是讓手指安靜地待在他的掌心裡,感受著他指尖傳來的溫度。
綱吉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他看著汐諾把手放在降谷零的手背上,看著降谷零翻過手握住她的手指,看著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太多語言的、安靜的、篤定的默契。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坐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在場不合適,是因為他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一個很私密的、不該被外人看到的時刻。但他的手沒有動,腳也沒有動。他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不出聲地,當一個旁觀者。
窗臺上的綠植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影子。窗簾被風吹動了一下,又安靜了。
哈羅從汐諾腿上跳下來,走到降谷零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趴下來,把下巴擱在他的拖鞋上,閉上了眼睛。
房間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和剛才不一樣。剛才的安靜是沉甸甸的、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的那種。這次的安靜是輕的,像是在說——知道了,放下了,繼續走吧。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移了一寸,落在地板上,亮亮的。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0章
回到基地的時候,汐諾走在前面,綱吉跟在她後面。走廊裡的燈還是那樣,暖黃色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前一後,像是兩條平行的線,不遠不近。
綱吉的右手臂已經好了。石膏拆掉了,吊帶也取下來了,袖子空蕩蕩地垂著,他時不時會不自覺地動一下手指,像是在確認這隻手真的能動了。從米花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事情,想得太多,想得太亂,想到最後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嗡嗡的響聲,像是有很多隻蜜蜂在裡面飛來飛去,哪隻都抓不住。
然後他看到了Reborn。
Reborn站在走廊的盡頭,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西裝,禮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他站在那裡,像一尊不動聲色的雕塑,又像一堵不會說話的牆。他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他在那裡站了多久?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他們去了哪裡、見了誰、說了什麼?綱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腳步慢了下來,慢到幾乎要停住。
他以為Reborn會把他罵一頓。出去沒有報備,沒有帶任何聯絡裝置,沒有告訴任何人去了哪裡,在這個到處是通緝令的時代,帶著一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女孩,坐列車去了東京市區的中心地帶,走進了警視廳——光是把這些事列出來,綱吉自己都覺得該罵。他低著頭,等著那個熟悉的、帶著嘲諷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懂了嗎?阿綱。”
沒有嘲諷。沒有炸開。那個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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