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 十代目養成記【完結】》第287頁 作者有話說(1)

作者:素雲眠·4小時前

作者有話說:

第192章

汐諾的目光不自覺追著那個快遞員的背影往外掃——他的腳步邁得很急,但又不是那種做了壞事心慌意亂的急,而是一種經過千百次重複練出來的熟練的快,就好像他每天都要跑上幾十上百單快遞,每一分鐘都耽誤不得,必須趕往下一個地點送件一樣。汐諾還沒反應過來邁開腿去追,清水已經先動了,她邁開步子朝著那個快要消失的背影追了過去,動作輕得像一片雲,快得像一陣風,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道紅色的影子,飛快地劃過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面。

汐諾沒有跟著出去追。她放慢腳步走到松下木旁邊,視線落在他手裡那個已經被拆開的深灰色包裹上。拆開包裹的松下木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硬紙箱的邊角都被他用力捏出了深深的皺痕。他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發不出一點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響——那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硬生生擠壓出來的,不是崩潰的哭聲,更像是人的身體在遭遇到完全無法承受的打擊時,自然而然逼出來的一聲悶響,沉沉地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松下美子聽到聲音,艱難地側過頭往紙箱裡看了一眼,下一秒,她整個人的力氣就像是被瞬間抽走,軟乎乎地倒了下去。她歪倒在椅子的扶手上,頭朝著一邊歪去,眼睛還直直睜著,但是瞳孔裡的目光已經徹底渙散,連焦點都對不上了。汐諾趕緊往前一步伸出手扶住了她,才沒讓她整個人順著椅子滑到冰涼的地上。接著汐諾壯著膽子,把目光落到了那個開啟的紙箱裡——箱子裡放著一小塊東西,被裝在透明的密封袋裡,體積很小,形狀不規則,邊緣還帶著已經乾涸的暗色血痕。密封袋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黑色墨水打印出來的字型,內容冰冷得像冰:“松下木,這是你女兒的右手手指的甲片。再還不上錢,每過一個小時,我就剁掉她一根手指頭。等集齊了十根,現在給你送過來。”

看到這一幕,汐諾的胃猛地一陣翻湧,一股噁心的酸意順著喉嚨往上冒。她強忍著那陣直衝頭頂的眩暈和噁心,趕緊把目光從密封袋裡那片可怕的東西上移開。她的視線先落在了那張冷冰冰的紙條上,接著又重新移回松下木的臉上——這個剛才還強撐著扶住妻子的男人,已經承受不住跪在了地上。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重響,震得人耳朵都發悶。他把額頭死死抵在冰涼的地面上,肩膀控制不住地不停抖動,雙手撐在光潔的地面上,手指張開又狠狠攥緊,指甲刮過石材地面,發出細碎刺耳的細微聲響。

“不是的——不要啊——美優——我的美優——怎麼辦——”他的聲音溼漉漉的,像是從灌滿水的深處被硬生生撈上來的,斷斷續續的,每一個詞和下一個詞之間,都隔著喘不上氣的斷裂,連不成完整的句子。他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在周圍的空氣裡胡亂掃著,像是在抓一根能救命的浮木——然後他的目光定住了,落在了汐諾身上。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朝著汐諾挪過來,膝蓋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重重拖行,雙手一直撐著地面,沒有一秒停頓猶豫。他伸出顫抖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汐諾的腳踝——力道放得很輕,像是怕稍微用力就會弄疼她,可又死死扣著,一點都不敢鬆開。

“小諾——小諾,你一定要有辦法的對吧——你一定有的——美優她是無辜的啊,她才十歲——”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飄在空氣裡,碎成了好幾段。他的手指緊緊扣在汐諾的腳踝上,指節的滾燙溫度透過褲子布料傳過來,燙得汐諾皮膚都發緊。

汐諾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她的腳踝從他的掌握裡輕輕滑了出去,動作幅度不大,但是退開的方向格外明確——不是要拒絕離開,而是在示意他先站起來。接著汐諾蹲下身,和跪在地上的松下木保持平視,她那雙鳧青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沉穩清晰。 “要是想讓我們救下你的女兒——現在告訴我,你到底幹了什麼。”

松下木看著她,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晃著凌亂的光,像是在心裡做一個無比艱難、要扒開一層皮的決定。他低著頭沉默了好幾秒,才慢慢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啞,像是一個人在翻一個塵封了很多年、從來沒有開啟過的舊箱子,每拿出一樣東西,都要停下來喘一口粗氣,才能接著往下說。

事情要從六年前說起。那時候松下川查出了先天性心臟病,具體是法洛四聯症,必須儘快做手術才能保住性命。那時候松下木還抱著一絲希望,以為只要能湊齊手術需要的費用,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全家人就能回到過去安穩的日子裡。於是他開始拼命攢錢,能借的能開口的親戚朋友都借遍了,本來開口無望、怎麼都不可能借得到錢的人家,他也厚著臉皮,拎著攢了好久的禮品上門試探了一遍。為了湊錢,他去賣了血,把身上能換錢的、能變賣的一切東西全都換成了現金塞在包裡,一分都捨不得亂花。他那時候心裡抱著僅存的一點盼頭,以為只需要咬咬牙撐過這一次,只要能順利把那臺手術做完,他的兒子松下川就能平安活下來了。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東拼西湊湊夠了第一筆手術費,也等到了合適的心臟——配型成功的訊息傳來的那天,他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裡,手裡緊緊攥著貼在耳邊的電話,連握著聽筒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不停發抖。可誰能想到,那顆好不容易等來的心臟,居然在手術開始前一夜被讓給了別人。對方是和松下川住在同一間病房的小姑娘,病情比松下川還要危急,不立刻做手術就保不住命了。他思來想去,咬咬牙同意了。那時候他還抱著希望在心裡安慰自己,等一等,還會有下一次合適的配型的。

然後就等到了第二次。又是千等萬等等來了配型成功的訊息,又是在手術開始前,好不容易等來的心臟被截走了。這一次,是被一個有權有勢有背景的人硬生生拿走了,沒有任何解釋,也根本不需要給什麼理由。等到第三次的時候,他都已經站在手術準備室的門口了,松下川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護士已經在核對術前資訊準備推進手術室了,然後走廊那頭匆匆跑來一個人,只輕飄飄說了一句話,那顆等了太久的心臟就又被調走了。前前後後整整三次。他就這麼一年又一年地等,每一次都好不容易摸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希望被人硬生生從手裡奪走,連一點餘地都不留。接連三次打擊之後,他再也沒法相信那些正規的醫療機構了。走投無路之下,他聽信了一個找上門的介紹人的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黑市的渠道上。可黑市上一顆合適心臟的價格實在太高了,高到他哪怕拼盡了全力,也根本湊不到那個數。走投無路的他,又把主意打到了經營的拳擊館身上——這本該是他和師兄松田丈太郎一起合夥經營安身立命的地方,可他為了救兒子,開始一點點把館裡的週轉資金悄悄轉出來,用各種冠冕堂皇的名目做掩護,每個月只敢拿一點,不敢拿多,怕被師兄發現不對勁。整整三年過去了,他攢下來的錢離那個目標還是差了一大截。實在走投無路的他,只能安排自己館裡的幾個學生去打黑拳賺錢。那些學生本來也各自有急需用錢的地方,而他剛好能給他們指一條能快速拿到錢的路子,他從中抽取六成的提成——他心裡清楚,自己抽走的份額實在太多了,可他只能一遍一遍告訴自己,只要湊夠了給兒子換心臟的錢,他以後一定加倍補償這些孩子。

可松下川的身體還是一天比一天更差,已經撐不了更久了,他根本等不及慢慢攢錢。萬般無奈之下,他又去借了高利貸。就這樣借了一次又一次,只能拆了東牆補西牆,窟窿越填越大。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這是在往一條永遠都回不了頭的絕路上走,可他沒有別的選擇,為了兒子,他只能這麼走下去。

松下木說到這裡的時候,嗓子已經徹底發不出清亮的聲音,完全沙啞了。他一直低著腦袋,額頭幾乎要碰到冰涼的地面,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小諾,我知道我根本沒資格求你——但是美優她真的是無辜的啊!”

汐諾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她就這麼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盡頭已經傳來了漸漸走近的腳步聲,久到窗外有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開遠,聲音一點點淡下去。然後她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剛才說——你借高利貸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松下木沒有抬起頭,聲音悶悶地壓在胸腔裡,模糊地傳出來:“那人名叫田村——是地下拳場的負責人。不管是借貸還是安排黑拳,所有事情我都是跟他聯絡的。”

汐諾追問:“只有這些資訊太少了。你還記不記得別的相關資訊?”

松下木低著頭翻來覆去地想,然後像是突然猛地想起了什麼關鍵的內容,一下子猛地抬起了頭,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對了,對了——我上次聽他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了,他們的首領名叫——叫……叫什麼納……納爾遜!對,就是納爾遜!其他的我真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你一定要救救我的美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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