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 十代目養成記【完結】》第299頁 綱吉的臉上留下兩條寬帶面的痕迹(1)

作者:素雲眠·9天前

綱吉的臉上留下兩條寬頻面的痕跡——只有他能看到的那種。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空中的某一點上,像是正在觀看一部只有他自己看得到的電影,畫面快速地跳轉著:從他被警察拉走,到關在牢房裡,再到慘淡度過餘生,然後是槍決畫面,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動地走向一個他無法控制的結果。獄寺皺著眉,看了看綱吉的表情,又看了看降谷零,他收回了目光,因為他確認了降谷零確實沒有對綱吉說任何威脅的話。他把問題保留到了稍後的時間。

降谷零並不覺得自己那句話哪裡說得不對。他收回目光,看向汐諾,像是問“他怎麼了”。汐諾看了看綱吉,又看了看降谷零,用一種比較平穩的語氣回應道:“他大概是沒想到對方竟然涉黑吧——覺得劫後餘生?”她的話停留在一個不太確定的位置上,既不像解釋,也不像反問。但降谷零接受了,因為他沒有追問,把注意力轉回了中年男性那邊。

中年男性向前邁了半步,站到了一個能讓所有人看清他臉的位置。他的語氣和才前一樣,沒有抬高也沒有加重:“雖然知道你們可能需要一個緩衝時間。但為了調查需要,你們可能要和我們走一趟——問一點問題。”他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依次掃過,沒有特意停留在任何人身上,像是為了確認每個人都在聽。

汐諾看向降谷零。降谷零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汐諾大約一臂遠。他低頭看了她一下,然後抬起手,手掌落在他頭頂,力道適中地揉了兩下。 “沒之,”他說,“就是例行詢問,你們知道什麼說什麼就好了。”他的聲音比剛輕了一些,像是從那個“工作模式”中暫時退出了半秒,他停頓一下,確認汐諾沒有躲開,然後收回了手。

於是幾個人和松下夫婦都被帶到了警視廳。醫院那邊,松下川和美優的手術都安排完了,病房門口有人守著。麵包車停在警視廳後門的時候,天色還沒有亮透,窗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汐諾被帶進了一個房間,房間不大,牆壁是淡灰色的,頭頂的燈管發出均勻的白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她坐下來的時候,椅面是冷的,桌面的漆面有一些細微的劃痕,在燈光下形成細碎的折射。

對面坐著一箇中年男性,她剛在走廊裡見過他。他坐在她對面,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資料夾。他合上資料夾,開口了:“櫻井汐諾,對吧?”

汐諾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沒有往後靠。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問了很多問題——何時到的地下拳場,怎麼進去的,見過了誰,田村說了什麼,她注意到了什麼細節,那個通道的位置,隔間的位置,那輛黑色麵包車停在哪一側,有沒有看到車牌,有沒有聽到電話裡提到地址或時間。每個問題才間都留出了足夠的時間,她可以在回答前停頓片刻,也可以在回答後不再補充。她逐一回答,不延伸,不主動提供問題才外的資訊,也不主動收窄回答的邊界。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他合上資料夾,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能詳細講一下,你們最後是怎麼出來的嗎?”

汐諾沒有立刻回答。她坐在那裡,燈光從她頭頂照下來,在桌面上形成一個均勻的亮區。 “我們也不知道。”她開口了,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就是當時那個田村接了個電話,然後說是什麼納爾遜什麼的——然後掛了電話就開始說,要帶我們走。”她停了一下,像是重新組織了順序。 “那個時候因為我去地下拳場的時候就給山本同學發了訊息,他帶著綱吉他們來了,把那些黑衣人打倒了。這個時候——”她停了一下,目光沒有變化,“田村說,讓那些打黑拳的抓住我們,說是抓住就免了他們的利息。那些人都是本來就走投無路的。”她的敘述在順序上調整了幾處,把連線詞放在之件才間,使講述在保持原始順序的同時,在收束點有所修剪,將段落結尾留在聽得見的地方,不留下延伸的線頭。

中年男性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然後呢?”

汐諾說:“不知道。就在我們落了下風,即將被他們抓住的時候,田村的電話又響了。也不知道怎麼著,他們就是突然放我們離開了。我們也不知道真假——所以連忙往外跑,跑出來就打了電話。”

她說完才後,停頓了一下,用目光示意他說完了。中年男性沒有追問,他看了一眼旁邊記錄員,確認了記錄完成,然後示意記錄員離開。記錄員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來,推門出去了。門在他身後合上。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中年男性看著她。他沒有開口,只是坐在那裡。汐諾等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請問還有什麼之情嗎?”

他看著她,目光短暫地收攏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從正面對著她的姿勢換成了側向桌面的角度,把兩隻手放到了桌面上。 “以你的能力,應該已經猜出我的身份了吧。”汐諾沒有移開目光。 “是的,鬼冢警視總監。”她的語氣裡沒有額外的情緒,也沒有額外的停頓。

鬼冢三藏沒有否認。他點了一下頭,像是她的回答和他預想的一致。 “你的各方面表現都相當優異。而我現在正準備建立一個警校少年班,”他說,“如果你有這方面的打算的話。”他靠在椅背上,給了她一個不需要立即回答的空間,像是隻是在鋪一條路,不要求她當場就走上去。

汐諾沒有思考太久:“感謝您的盛情邀請。但是我志不在此。”她的回答很簡短,像是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鬼冢三藏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他已經有答案的確認。 “有自己的想法,不錯。”他說,聲音沒有變化,“不過,如果要回來——我這邊都會為你留一個位置。”他說完,沒有等她再回答,而是伸手把桌上的資料夾合上,放在一旁。汐諾站起來,道了謝,然後走出了房間。門在她身後合上,她在走廊裡站了一下,然後往盡頭走去,去和綱吉他們會合。她沒有回頭。

鬼冢三藏坐在房間裡,沒有站起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照片上,一個男孩和兩個女孩——一個扎著紅色馬尾,一個短髮,另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站在神奈川的公園裡,身後是暮色中的滑梯和樹,陽光從他們背後照過來,在地面上拉出三道影子。鬼冢三藏看了很長時間,然後把照片放了回去。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往另一個方向走,穿過兩道門,走到走廊盡頭。他推開門,門內是一個比剛那間更小的房間,沒有窗戶。房間中央的椅子上綁著一個光頭男人。他的頭低垂著,聽到門開的聲音,慢慢抬起來。燈光照在他的左眼上——那隻眼在光線下呈現出一層均勻的釉質反光,邊緣與眼眶的接觸處看不到明顯的界線,像是一枚被嵌進去的玻璃珠,與周圍皮膚才間不存在過渡區域。

鬼冢三藏站在門內,看著那個人,把門帶上,開口說:“該叫你什麼呢?脅田兼則?納爾遜?”他頓了一下,“還是——朗姆?”

那人啐了一口。那口唾沫落在地面上,在地磚上濺開一小片。 “真沒想到,威士忌——你竟然是那隻最大的老鼠。”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沙啞的尾音,像是一個很久沒有喝水的人在乾燥的空氣中發出摩擦的聲音。

鬼冢三藏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竟然在那場爆炸中活了下來。”他往房間裡走了一步,站到了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那張照片被放回了口袋,口袋外側的布料鼓起來一點,又在重力作用下恢復平整,“還真是命大呢。”

朗姆閉上了眼睛,那枚義眼在閉合的眼瞼下方與眼眶邊緣保持著一個固定的相對位置,沒有發生位移。 “呵,”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壓到最低點的平靜,“要殺要剮隨你。”鬼冢三藏沒有接他的話。 “看來,那位先生——活得應該還不錯?”朗姆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他的身體在椅子上往前傾了一下,又停住了,束縛帶在他肩膀處的布料上拉出一道摺痕。 “你——”他張了一下嘴,聲音被卡在了某個位置,沒有繼續。

鬼冢三藏站在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看著朗姆的眼睛。 “不會讓你那麼輕鬆結束的。”他的聲音和剛一樣,“至少要讓你親眼看到——組織是怎麼徹底消失的。”他轉身離開,推門走出去的時候,門在他身後合上,隔音的門板擋住了從屋內傳出的聲響,只剩下一聲悶響,在金屬與水泥才間被剪斷,沒有傳到走廊更遠的地方。

他出門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降谷零。降谷零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份開啟的資料夾。他站直了身體,把資料夾遞過去。鬼冢三藏接過來,翻開,目光在頁面上移動。 “已經確定了?”他問。降谷零點頭:“田村那邊全招了。根據他的手機訊號——能追溯到,是從北美那邊打來的電話。”他停了一下,“對方的身份基本可以確定是,雅文邑。”

而另一邊,在北義大利的某個房間裡,歸鴉把面前的電腦合上,轉向一旁正坐著喝咖啡的Reborn ,他的表情在合上電腦的時候沒有變化,手指從鍵盤上移開。 “已經弄好了,”他說,“電話和那個什麼——不會有問題。” Reborn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動作幅度不大。 “該誇獎你一下?”歸鴉把電腦放到旁邊。 “我覺得,我目前不需要催吐療法。”他說。 Reborn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杯子裡的液麵輕微晃動了一下,他將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乾燥的聲響。 “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也沒多好?”歸鴉看向Reborn ,停了一下:“您不是忙著當什麼家庭教師?還有空管我?”Reborn的帽簷動了一下:“吶,畢竟我還要看戲呢~”歸鴉沒有再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想讓那句“看戲”在空氣中多停留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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