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 十代目養成記【完結】》第302頁 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1)

作者:素雲眠·10小時前

她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

她的兒子查出心臟病的那一年,她才剛過完生日沒幾天。她和松下木開始著手準備換心臟的事情。他們攢錢,四處借錢,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那段時間她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存摺上的數字,那些數字在緩慢地移動著,像一條正在被挖開的隧道,每一寸都在消耗時間和體力。她終於等到了第一顆合適的配型心臟,配型成功的那天晚上,她沒有睡著,她坐在床沿上,雙手握著存摺,感覺到了一種她以為再也等不到的輕快。但手術前一晚,同一病房的一個女孩出現了緊急狀況,不換心臟就活不過當晚。她聽到走廊裡傳來醫生和護士的討論聲,那些聲音穿過牆壁,落在她耳朵裡。她走出病房,透過門縫看到那個女孩躺在病床上,身體皺縮成一小團,胸腔上貼著導線,呼吸在薄薄的皮膚下起伏,像一隻正在被壓扁的紙船,每一次嘗試展平都伴隨著新的摺痕。她回到病房裡,松下木坐在她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看著對方,沉默維持著對峙的平衡。然後她點了一下頭,松下木也點了一下頭,不用確認,不需要核對,像已經知道分針會怎麼走。那顆心臟被讓出去了。她想,就當是給阿川積福了。

然後是第二顆。被人截胡了。她站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著那扇關著的門,聽了醫生的話,聽完醫生的話後,她沒有說話,只是走回病房,在床邊坐了下來。第三顆。又被人截胡了。這一次不是在走廊裡聽到的,是在電話裡,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的聲音,她在電話裡沒有發出聲音,等她放下電話,在窗臺前站了很久。

她瀕臨崩潰。那些賬單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塔。松下木瘦了。他開始聯絡黑市那邊。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在東京市中心一人得到了一棟大房子。她聽說了那是櫻井汐諾的外婆給的獎勵。她去找松下木,她只是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去問問”,她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顯得很短促。她只是需要一筆錢,一棟房子是錢,另一棟房子也是錢。她不需要太多。松下木拒絕了,他說“人家憑什麼借我”。

松下麗子站在窗臺前,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不清外面的燈光。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後來她在書房裡發現了那本相簿。她翻開的時候,手指停在了某一頁,她的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住了。櫻井璃月站在一群人的中間,穿著白襯衫,黑髮垂在肩側,她的眼睛在照片裡是深的,沒有看鏡頭。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手指在那張照片上方停著。第二天她買了一支紅色的馬克筆。她在書桌上坐了很久,然後一筆一筆地,把照片上那張臉塗掉了。然後是下一頁,再下一頁。那張臉被劃爛了,文字被塗掉了,那些照片上的空洞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反覆描過多次,每一層新劃痕都疊加在之前線條的輪廓上,使那些曾經清晰的形狀逐漸淹沒在重複的覆蓋中。

她設想過,有了錢,把阿川的心臟換上,一切就能結束。但她沒有設想過,她的女兒會被人綁架,會被折斷手指,會被醫生確診雙手終生殘疾,永遠沒法站上擂臺。她也沒有設想過,阿川會在病床上說那些話。

松下麗子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半掩的門。她想起自己剛才聽到了病房裡傳來的那句話——“我竟然喜歡上了你。”她聽到了。她的身體在牆壁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滑落下去,坐在了走廊的地面上。醫院的走廊裡,只有遠遠的監護儀低鳴聲,均勻而單調。

作者有話說:

第200章

夜色已經落得很深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柏油路面上交疊又分開,像是兩片被風吹動的樹葉,在水面上各自漂著,偶爾碰一下又散開。路邊的人行道有些地方裂開了縫隙,從縫隙里長出幾叢細長的野草,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是有自己的呼吸節奏。走了一段,汐諾側過頭看了綱吉一眼,他走在旁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焦點不在路上。他的嘴唇動了幾次,像是有話在喉嚨裡成形又散開,重複了幾次,最後都變成了沉默,被夜風帶走了。

汐諾伸了個懶腰,她的手臂向上展開,後背微微弓了一下又放鬆,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被壓了一整天的彈簧終於被釋放了。 “這段時間辛苦啦。”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說出來的,但語氣裡沒有慣常的隨意,像是夾著一點認真,被她藏在了那層“隨便說說”的外殼底下。

綱吉的腳步慢了一拍。 “誒?”

汐諾偏過頭看他:“對啊。剛把白蘭的事情解決完, 就回來調查這些事情……”她的話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在那裡了——那些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被消化,新的就來了,像是一個接一個的波浪, 每一次都踩在前一個的尾跡上。

綱吉的反應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角度來展開那句話:“沒……沒有吧。就是——因為是汐諾的事情,所以我就想,能幫上忙……什麼的……”他的目光從路面上抬起來,落在前方路燈的光暈裡,然後又垂下去,“反正我也不知道做什麼,反正能幫到汐諾,我就很開心了啊。”他說完的時候,視線落在了地面上的一個點,像是那個點比他接下來的動作更值得注意,他的目光維持著那個指向,沒有移動。

汐諾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輕咳了兩聲,像是清嗓子,又像是別的什麼。 “好了好了。”她往左移了一步,像是要拉開一點距離,但那個移動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太犯規了啊。”

綱吉抬起頭,表情帶著困惑和快速展開的猜測正在同時浮現。 “啊?”

汐諾瞪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但你不承認”的意味,但她沒有解釋。她低頭,從自己揹著的挎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不大,比手掌略小一些,外面用一層淺色的紙包著。她把盒子遞到他面前:“諾,給你啦。”她的話像是臨時想到的,但動作已經完成了,沒有顯得突兀。

綱吉雙手接過盒子。他低頭看了一眼,開啟盒蓋,裡面是一堆紙疊的星星,疊得不算整齊,邊緣有些參差,但每一顆都是完整的。他數了數——一共十七顆。他的目光沒有立刻移開,像是要讓這個數字在視線中保持片刻,確認它確切無誤。然後他抬起頭,開口了:“這些裡面也都寫了字了嗎?”

汐諾點頭:“對。”她的回答很簡短,像是一個已經準備好答案的問題,不需要額外修飾。綱吉把目光移回盒子,伸手想要拆開一顆。汐諾急忙伸手按住了盒蓋的邊緣:“回去再拆。你在這裡拆開了,疊不起來——小心飛得到處都是。”她的動作很快,語氣裡帶著一種明確的阻止。綱吉立刻把盒子收好,抱在懷裡,用護住的方式,像是一個在風中收到了易碎物品的人,連聲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放好。

又走了一會兒,綱吉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慢慢組裝一個零散的疑問:“也不知道Reborn這次怎麼了……突然發訊息說讓我們直接說田村接電話什麼的……”他回想起那封訊息——在他們剛從地下拳場出來、手機剛有訊號的時候,螢幕上就出現了那條簡短的資訊,像是知道他們會在這個時候需要那句話。汐諾頓了一下,想了想。確實是這樣。 Reborn的訊息來得太及時了,像是提前算好了每一步。她當時看到訊息的時候沒有多想,因為當時還有其他事情在同時發生,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節點確實顯得精準,不像是巧合。 “不知道啊,”她說,“但是既然Reborn先生說了的話,那麼信他總是沒問題的。”

綱吉:“也不知道Reborn到底在幹什麼啊,這幾天總見不到人。”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夜風中很快就散了,像是被夜風接過去的一件輕物。話音剛落,他感覺到頭頂一沉——不是重的那種,是一種很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頭髮上的觸碰。

然後是一個熟悉的、帶著他特有節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Ciao~”

綱吉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他的肩膀往上抬了一下,往旁邊退了一步,目光同時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移動。 “不要這樣突然出現啊!很嚇人的啊喂!”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街道上傳開,像是被什麼力量推著,往更遠的地方散開。

Reborn落在旁邊的牆頭上。他的位置比兩人高出一些,從那裡低頭看過來時帽簷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的那部分表情看起來像是休息結束後重新回到固定點位的標記。 “吶——”他開口了,“這次為了避免阿綱成為彭格列歷史上第一個被警察抓起來的首領,我可是花了很大的人情呢。”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把事情解決了,不需要你們再操心後續”的歸屬感。

綱吉的聲音沒有降下去:“啊喂!不要說得這麼嚇人啊!”

Reborn在牆頭上換了一下坐姿:“不要不好意思了。阿綱,你可是第一次主動用指環來表明身份了呢,有進步哦~”他的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一種他特有的對進展進行確認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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