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雪之後,年關轉眼即至,然後在噼裡啪啦的炮竹聲中又倏然而去。
過了年又下了一場雪,將連綿山川都蓋了厚厚一層棉被。
大雪封山,再無法出門打獵射箭,心安只能每日在房間看書習字或修煉功法。偶爾走到院中,站在半山腰遙遙望著山下那片被皚皚白雪覆蓋的村莊發呆。
不知是因為目力漸長,還是這幾年經常穿行村莊,他感覺即便是在半山腰上,也能將整個村莊的房屋位置分辨大概,甚至可以看清王家大宅位置。
清瑤說過會來找自己放風箏,可是今年冬天特別冷,接連的大雪封山不知要什麼時候才能化完。放風箏肯定是沒希望了,只是這雪再不化,就沒有辦法去看花燈了,更是連看她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心安日日都在祈盼天氣變暖,但雪未化,元宵燈節已經到了。
漁花村的幾條道路和小巷的積雪已經清理乾淨,山路上依舊是冰雪覆蓋。
王員外身為漁花村的首富,年年元宵節都會購置花燈,在宅院四周掛滿各式花燈,還會從四鄉八里請幾班有名的戲臺班子唱大戲,今年雪雖大,卻依舊如往常。
眼見天色漸暗,村子裡的燈火也漸次點亮,敲鑼打鼓舞龍弄獅的人紛紛開始出動。
隱隱約約的鼓鳴鑔聲時而鑽入耳中一縷,彷如貓爪一般撓得心安坐立不安。
“爹爹,我們去村裡看花燈看大戲吧。”心安跑到爹爹面前祈求。
“不是說了不成不成!山路上全是冰雪,我這老骼膊老腿的,摔一跤可就爬不起來了!”張老頭連連搖頭。
這個問題,心安已經說了幾遍,但是張老頭都拒絕了。
這一段山路雖然比較平緩,但是路上有冰雪覆蓋,摔跤滑倒很是正常。若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倒不畏懼,眼下這把歲數,自然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
心安聽得回答頓時臉色一黯。
張老頭見他有些不開心,走進裡屋從牆上取下一個小燈籠,點亮油火,遞給了他。
心安接過紙糊燈籠,打著燈籠走到院中。
記得以前家裡很窮,每到過年時候,爹爹就會帶著他到山下村子裡挨家挨戶的拜年要東西。
“拜年拜年,不給花生就給錢!”這是心安最熟悉的一句話。
大部分人家都是抓一把花生或瓜子之類,但是有錢的幾戶人家則會給幾塊糕點,那可是記憶中少有的甜蜜時刻。
後來伴著神箭師傅的出現,家裡終於了有了積蓄,也已經很多年沒有下山再去拜年討要零食了。
心安打著燈籠在院中轉了兩圈,似乎有些索然無味,他將燈籠掛在了杏樹下,然後走到石牆前,努力的眺望著村中。
看著燈火通明的村子,如粥如沸的人群,想象著那些同學跟著舞龍隊奔跑的模樣,猜測著清瑤是否也在其中。
她家的花燈今年是什麼樣子?有沒有置辦新的花燈?
記得去年和爹爹看過,有金魚燈蓮花燈八仙過海燈,有走馬燈琉璃燈嫦娥奔月燈大大小小是應有盡有。
她站在花燈下一定比花燈還好看!
心安的心中胡亂猜想著,眼睛卻盯著那條由火把和竹椅組成的火龍隊,伴著“哐哐嚓嚓~”的聲音從村頭游到村尾,再拐到泊雲堂,然後又繞到了半月灣
即便聲音若有若無,但是看著人群簇擁著火龍穿行在點點燈火中,他愈發的感覺這半山腰有些清冷和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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