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時竟找不到一句能夠回擊的話。
是啊,若真的毫無半分波瀾,又何來的恨呢。
賀汀州看著她僵住失語的模樣,低低嗤笑一聲,那笑意裹著濃濃的自嘲。
鼻尖擦過她淌著淚痕的臉頰,炙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尖,聲音啞得厲害,
「喬綰,你騙得了所有人,唯獨騙不了你自己。
七年前你一走了之,現在嘴上反覆說著放下,可你的身體記得,你的心也記得。」
他扣著她身體的力道鬆了一點,卻依舊沒有放開,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從他面再次逃掉。
喬綰被他說得心口一陣翻攪,屈辱。委屈。酸澀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狠狠衝擊著她,她拼命偏過頭,躲開他的呼吸,她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那都是你的自以為是,我恨,只是因為你此刻對我的羞辱。
賀汀州,我說得夠清楚了,我早就不愛你了,如果不是你攪局,用不了多久我就嫁人了,在我眼裡,你現在的糾纏,只會讓我覺得廉價。
所以賀汀州,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被我甩了,就這麼讓你讓不下?」
喬綰轉回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強撐著不讓自己的脆弱洩露出來,被眼淚浸溼的眸子裡偽裝上一片冷沉和決然。
本以為這番話能徹底逼退他。
可跟他對視不過兩秒,就被他眼底的沉痛和孤絕狠狠刺到。
她心慌意亂地偏過頭,不敢再去看他。
賀汀州看著她偏開頭,冷笑出聲,她現在竟連多看他一眼都這麼難以忍受。
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著,那股鈍痛順著血管蔓延開來。
望著她側臉的眼神逐漸冰冷陰鷙。
他緩緩坐直身體,瞬間恢復往日矜貴疏離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半分失態。
他沒再說話,只等喬綰整理好她自己後,他才抬手敲了敲車窗。
候在外面隨時待命的蕭衍聽到敲窗聲,立即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駛離後,陰影處走出一抹高挑的身影。
冷冷的海風掀動了她的裙襬,吹鬆了她耳側的髮絲。
宮知意遙遙凝視著那輛逐漸遠去的轎車,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彎道盡頭。
她才緩緩收回目光,抬眼望向無邊漆黑的海,海風捲著浪聲漫上來。
她低聲輕喃,聽不清字句,只有唇角那抹淺笑慢慢冷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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