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幾乎是倉皇地逃進了浴室。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卻澆不滅腦海裡翻騰的畫面——她護在他身前時纖細卻堅定的背影,她依偎在他懷裡的溫軟,以及唇上那轉瞬即逝卻烙印般的柔軟觸感……所有的一切都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繞,身體某處難以抑制的反應,更是誠實地宣告著他的渴望。
他乾脆將自己整個沉入放滿冷水的浴缸中。
己經是凌晨。
陸承洲仍處於亢奮中。
他在書房強迫自己專注於工作,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隔壁,蘇暖也睡意全無,躺在臥室的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她閉上眼睛,那個意外的吻、他堅實溫暖的懷抱、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便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擾得她心慌意亂。
然而,睜開眼睛,腦海中卻是在顧言和他母親那邊受到的種種不公和委屈。
相較之下,陸承洲對她的呵護,王怡婉對她的袒護疼惜,顯得彌足珍貴。
她真的好喜歡陸媽媽,好喜歡陸承洲,她甚至能敏感地捕捉到隔壁書房傳來的細微聲響——偶爾的翻頁聲,筆尖的摩擦聲,平板觸屏的細微動靜,甚至是他幾不可聞的輕嘆。
凌晨一點,她終於按捺不住,輕輕起身,熱了一杯牛奶,走到了書房門口。
“進。”裡面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她推開門,把熱牛奶放在他手邊。
陸承洲高大挺拔的身影端坐在書桌前,檯燈暖黃的光暈為他勾勒出一道深沉而專注的剪影。
桌上攤開著檔案,平板電腦螢幕上是複雜的地圖,他手中還拿著觸屏筆……
他停下動作,不忍拒絕她的好意,端起牛奶一飲而盡,抑制不住地轉頭看她,“我吵到你了?”
“沒有。”蘇暖倚著門框,搖了搖頭,“就是睡不著……特別想過來跟你說聲謝謝。”
“又謝什麼?”他好整以暇,身體轉向她,“你己經謝我幾百遍,竟然還沒謝完?”
“謝謝你……在你媽媽面前那樣維護我。”她輕聲說。
“這算什麼值得道謝的事?”陸承洲看著她,眼神深邃。
“蘇暖,你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為這種小事都要說謝,連一個突然出現的長輩,都能讓你手足無措,方寸大亂,如臨大敵……”
“我不想再提那些……可怕的過去。”蘇暖的聲音低了下去。
可怕?對於一個女孩來說,稱得上“可怕”的過去……陸承洲的心沉了沉,腦中閃過許多不好的猜測。莫非,顧言的母親,曾對她施加過暴力?
他的眼神不由得暗了幾分,放下手中的一切,徹底轉過身,目光牢牢鎖住門口那張在昏暗光影中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燈光落在他眼中,映出細碎而溫柔的光點。
“我媽眼光很毒,但心不毒。她能這麼快接受你,說明她看到了你身上的閃光點。”
“我……有閃光點?”蘇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一個走到絕路、選擇自殺的失敗者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