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安陵容不解其意。
甄嬛道:“中秋宴上,你不必唱那些尋常曲調。你便唱這一闕《清平調》——詞是好詞,調是雅調,便是太后也挑不出錯處。更妙的是,這曲子配的是雲想衣裳花想容,若是唱來,豈不是在誇華妃?”
安陵容恍然大悟,眼中漸漸亮起光芒:“姐姐是說,讓華妃娘娘出面?”
“華妃與皇后素來不睦,如今你們又站在同一條船上。她豈會眼睜睜看著皇后算計你?”甄嬛眸光流轉,“再者,這曲子唱的是華妃,她面上有光,自然樂見其成。屆時華妃一開口,皇后便是想發難,也要掂量掂量。”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那張曲譜。片刻後,她抬起頭來,眼中的怯懦已經淡去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生的堅毅。
“姐姐,陵容明白了。”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從前陵容總是怕這怕那,如今才知,越是退縮,便越是被人拿捏。不如迎上去,反倒能闖出一片天來。”
甄嬛欣慰地握了握她的手:“陵容,你長大了。”
三日後,中秋家宴。
宮中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太后端坐上首,皇上侍奉在側,諸位親王也依序而坐。皇后坐在皇上下首,面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華妃今日打扮得格外華貴,滿頭珠翠,光彩照人。她懶洋洋地倚在榻上,眼波流轉間,瞥見甄嬛一行的座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酒過三巡,皇后清了清嗓子,笑道:“皇上,臣妾聽聞安常在歌喉不俗,不如讓她獻唱一曲,也好為家宴助興?”
此言一齣,殿中眾人的目光便都聚集過來。太后微微蹙眉,似有不悅之色。
皇上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卻見她緩緩起身,神色從容。她盈盈下拜,聲音清脆而穩:“臣妾遵命。只是臣妾新學了一闕《清平調》,乃是讚頌貴妃娘娘華裳之美、天子聖恩之隆,不知可否獻醜?”
華妃聞言,眉梢一挑,笑意盈盈地看向皇后:“哦?倒是有心了。”
皇后面色微變,正要開口,卻聽華妃道:“這《清平調》本宮倒是聽過,詞是好詞,調是雅調。安常在有此心意,本宮倒要好好聽聽。”
說罷,她懶懶地看向太后:“太后,您說呢?”
太后審視了安陵容片刻,見她面容沉靜,並無怯懦之色,微微頷首:“也罷,便唱來聽聽。”
安陵容深吸一口氣,輕啟朱唇,一曲清歌緩緩流出。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那聲音清越空靈,如泉水叮咚,如珠落玉盤。曲調舒緩悠揚,唱的雖是讚頌之詞,卻不俗豔,反而透著一股雍容大氣。
一曲終了,滿座寂然。
太后面上竟露出幾分滿意之色:“這詞填得好,曲也唱得好。”
華妃撫掌而笑:“安常在果然是個妙人,這闕《清平調》本宮甚是喜歡。”
皇上的目光落在安陵容身上,帶著幾分讚賞:“不錯,朕記得你初入宮時,便是在倚梅園中哼唱《柳初新》,彼時便覺你嗓音不俗。如今看來,卻是更勝從前了。”
安陵容垂首謝恩,眼眶卻微微泛紅。
皇后的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她本想讓安陵容當眾出醜,不想反倒給了她一個出風頭的機會。這一局,她又輸了。
甄嬛與沈眉莊對視一眼,俱是微微含笑。
宴罷,華妃經過甄嬛身旁時,低聲道:“這一局,算你們贏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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