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劉參領府上的賞菊宴。
後花園裡擺滿了名貴秋菊，京中六品以下官員的女眷幾乎全來了。
這些人平日裡閒著無事，最愛打聽各府的陰私八卦。
我和裴琰一露面，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裴琰換上了一副溫潤如玉、滿懷愁緒的面孔。
他逢人便作揖，嘆息聲拿捏得恰到好處。
「劉大人，下官那髮妻在蠻荒受了十年苦，如今雖接回來了，卻落了殘疾，纏綿病榻。下官心中有愧，只能日夜祈求上蒼，願以己身代她受過。」
那些同僚紛紛露出敬佩的神色，誇讚他高風亮節、情深義重。
很快，女眷這邊也圍了過來。
劉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打量了我幾眼。
我穿著一件舊布裙，頭上連根銀簪都沒有，與這滿園的珠光寶氣格格不入。
「這位便是裴大人的繼室吧？」
劉夫人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聽說你是個商戶出身，能進裴家的大門，也是你的造化。如今裴大人的髮妻歸來，你理應退居妾室，好好伺候姐姐。」
「裴大人說你這幾日因姐姐的病情勞心勞力，連自己的儀容都顧不上了，倒是個懂規矩的。」
裴琰適時地走到我身邊，扮演一個寬容的丈夫。
「驚春雖出身微賤，但這十年也算盡心。只要她肯將正妻之位還給知微，裴家自然有她一口飯吃。」
周圍的女眷們紛紛點頭，交頭接耳。
「裴大人真是仁義了。」
「一個商戶女，能留個妾室的名分就該感恩戴德了。怎麼好在原配回來後，繼續佔著位置呢？」
裴琰享受著這些讚譽，用餘光警告我閉嘴。
我看著這群自詡高貴的夫人，又看了一眼道貌岸然的裴琰。
「劉夫人，有一件事，裴大人大概忘了向各位說明。」
劉夫人放下杯子：「何事？」
裴琰臉色微變，上前想拉我的胳膊：「驚春，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退下！」
我避開他的手。
「我不是商戶女，我是災荒年被親爹賣給人販子的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