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秋書生還是錢龍海不可能讓女子一直在局外,兩人合手想讓女子摘下臉上的面具。
南西國大本營內,夜色如墨,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錢龍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像一把冰冷的刀懸在半空:“要麼你摘下自己臉上的面具,要麼小書死。”
對面的女子聞言,卻只是輕輕笑了笑,那笑聲在寂靜中顯得有些詭異,帶著一絲嘲弄與不屑:“你認為我會摘嗎?”
“你會,”錢龍海篤定地說,目光銳利如鷹,“因為小書生是他的徒弟,你與他之間,肯定有什麼關係。”他口中的“他”,不言而喻。
女子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地下跪著的秋書生,又掠過一臉篤定的錢龍海,她沉默了片刻,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在這沉默中凝固,終於,她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海爺和秋將軍算得不錯,我確實不會不管秋將軍。”
話音落,她伸出纖纖玉手,指尖輕輕握住臉上那半塊精緻卻冰冷的面具邊緣,隨著她手腕微一用力,面具被緩緩摘下,一張足以讓百花失色的臉龐,如同出水芙蓉般,在眾人眼前慢慢顯露出來。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與當年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一”落春秋一模一樣!只是,相較於落春秋的磊落坦蕩,這張臉上少了幾分純粹的善良,卻多了幾分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與冷冽,眼神深處更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錢龍海瞳孔微縮,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緩緩道:“果然是你啊,曾經的天下第一落春秋的親妹妹——落秋瑤。”
女子,正是落秋瑤,她並未因身份暴露而有絲毫慌亂,只是淡淡瞥了錢龍海一眼:“兩位既然早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多此一舉,逼我暴露呢?”
一直跪在地上的秋書生此刻終於如夢初醒,他猛地站起身,望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困惑:“你……你為什麼不回落家?”
落秋瑤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深深的寒意與決絕:“當年,是落春秋親手將我逐落家,我為什麼要回去?除非……落春秋復活,親自給我道歉,但你認為,這可能嗎?”
秋書生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最終只能苦澀地吐出兩個字:“……不可能。”落春秋早已是過眼雲煙,魂歸天地。
落秋瑤不再看他,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走吧,回斬龍閣。”
她轉身,帶著秋書生準備離開,就在此時,她腳步微頓,霍然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利劍般射向錢龍海的方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人,我就帶走了,海爺若是想攔我,或者想跟我動手的話,可以試試看,你究竟能不能與我過幾招。”
錢龍海臉上堆起一絲乾笑,連忙擺手:“放心,落閣主說笑了,我可是不敢。”他深知落秋瑤的厲害,更何況她背後還有整個影殺閣,此刻斷不會為了一個秋書生而與她為敵。
落秋瑤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錢龍海,帶著滿心複雜的秋書生,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錢龍海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斬龍閣內,秋意漸濃,書房內光線略顯昏沉,秋書生端坐在梨花木椅上,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懇切:“你真不回落家嗎?”
落秋瑤背對著他,身姿挺拔,聞言,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不回。”她頓了頓,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之前說過,除非落春秋復活,親自給我道歉。”
“你當年應該知道,秋秋他……不是故意的。”秋書生試圖辯解,聲音卻有些無力。
落秋瑤緩緩轉過身,清麗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眼神卻深不見底:“我知道。”她輕描淡寫地承認,隨即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嘲諷,“但他沒告訴我,所以,是不是故意的,不重要了。”
秋書生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疼惜:“我知道你心裡的坎……但還是希望你能再想想吧。”
“我知道該想什麼,”落秋瑤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但我不需要。”她說完,不再停留,起身,一襲墨金色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她徑直走到斬龍閣的朱漆大門前,門外,早已肅立著一隊裝備精良的軍隊,士兵們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氣勢威嚴,大長老見她出來,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伸出手:“閣主,您注意點。”
落秋瑤將手輕輕搭在大長老的手中,借力走下臺階,她目光掃過整齊的隊伍,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威嚴:“放心,在這世上,還沒人能傷了我。”她頓了頓,吩咐道,“送我去雲鶴山。”
“屬下明白。”大長老微微躬身應道,隨即小心翼翼地護著她,走向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轎車,車門開啟,落秋瑤彎腰坐了進去,大長老示意司機開車,自己則坐上了副駕駛座。
引擎低沉地轟鳴一聲,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斬龍閣,在軍隊的護送下,朝著雲霧繚繞的雲鶴山方向開去,留下一路寂靜和秋書生在書房內悠長的嘆息。








